随着庭仰的手指移到另一道伤痕上时,庭若玫的脸色变了。
庭仰的语气没什么讽刺意味,但事实就是那样,像极了荒诞的喜剧。
“这一刀,是你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伤害我的第二天划下的。”
庭若玫把玻璃杯砸到地上,玻璃碎溅的脆响让庭仰的话顿住,但下一秒,他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笑着把话接了下去。
“你说张逸泽给我三千,但三千甚至只够你一个月的药物治疗费用。”
庭仰越说越冷静,大概是这种时刻他也无力掩饰自己的疯了。
“妈,我不欠你的,就算本来欠,现在也不欠了。如今我还愿意待在这个家,是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因为你曾经爱我,我也有过一个温暖的童年,所以我愿意原谅你后来对我的伤害。”
“我并不是不会累的。”
庭仰冷漠的眼神让庭若玫不自觉往后一退。
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失去了平时的伪装,庭仰也懒得再演戏了。
“母亲,你疯了,我也疯了,活着已经是地狱了,我们就不要再给彼此找麻烦了,好吗?”
“算我求你了。”
庭若玫没有说话,脱力跌坐在凳子上,掩面痛哭,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庭仰也懒得听。
反正无非就是“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吗”这种他听过无数次的谎言。
庭仰静静地看了她一会,没有安慰,开了门,转身走出屋子。
屋外明月高悬,俯瞰人间。
月亮原来这么明亮吗?
从家里拿的面包,到最后也没能带出来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