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生愿意靠近他一点就好,不愿意也可以。
他就强求这一点点的相处时间,希望他好好休息。
江生一半的脸被阴影遮住,不过不妨碍方未艾看清,长长的睫毛,手上白得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
还是太瘦了的缘故。
方未艾就像是上学时隔着仅仅一两人通过的走廊,在桌上架着一本书躲在后面默默看着暗恋对象熟睡的少年。
一模一样的小心翼翼,生怕打扰。
隐秘的心事顺着流淌的时间,就沉寂在一应一和的呼吸声中。
这呼吸声均匀得有些过分了,像是拿钟摆比着量好的。
心是摆锤,横亘了一条无形的细线,在两个人之间,化为摆绳,左右摇晃。
老师总是告诉我们,实验具有偶然性,所以要多次测量。
数着拍子,节奏一下子就乱了。方未艾默然不出声,只是垂了眼。
江生则睁开眼,嘟囔了一句:“装睡也很难的,真是。”
他抬手伸了个懒腰,松了松慢脑子一步醒来的身体,活跃的脑神经得以休整,说不上来是睡了一段时间的愉悦还是别的什么。
“吵醒你了?”
“没有。”方未艾根本都没有发出声音,“自然醒的。”江生打着哈欠道。
花房桌上用于计时的沙漏已经漏完,上面空空荡荡的,一点细沙都看不见了。
江生用手折了一下洋甘菊的茎,凑过去闻了一下,十分中肯地评价道:“很难闻。”
像是木头的霉味、腌渍的橘子味、不新鲜的苹果或者是苹果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