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尧抬眼,一颗泪悄然从右边眼睛流出一个轨迹,左边眼泪被生生地忍了回去。

眼珠子左右动了动,去看那双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在脑子里抹去的眼睛。

“冯尧?”聂晓被他那滴眼泪所惊吓,抬手去揩他下巴那滴还未滴落的泪珠。

“你要走?”冯尧没躲他的手,只是张大了眼,“去上海吗?”

聂晓像是要让他放心:“不去上海。”

冯尧把头又低下去,盯着那些字,嘴微微颤:“说喜欢我就那么难吗?”

“冯尧…”

聂晓也垂了眼去看习题,这一个月每天早上晨跑回屋就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又在晚饭过后批改完整整齐齐放回他桌上。

这种太刻意的行为告知他,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可能不该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可能不该改变对待他的方式,可能,应该和他爸爸妈妈去上海。

在内心吸了长长一口气,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得到什么…”冯尧手抠着笔,眨了眨眼,“喜欢代表要得到什么吗?”

“喜欢带来的东西并不那么轻松,尤其是你跟我。”

“什么意思?”

冯尧再次抬眼,想起某种也想到过的情绪。

“我可能…”聂晓右手柱在桌上,把眼睛捂了捂,之后盯着桌面,“我连我的未来是什么样都不清楚,你至少还有个等待你去实现的梦想,可我到现在,连自己喜欢做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呢,和说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吗?”

“不确定,你懂吗?”聂晓眼珠子朝他一看,“不确定未来的哪一天会发生什么事,你和我该做什么来应对,会不会连…”声音顿了顿,“连现有的这点纯粹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