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那一句:“早啊”都练习了好几天。

要有别于以往,自然又冷淡,让对方有所感又无从感。

一桌子吃早饭晚饭就和他爸爸妈妈说话不和他说话。

聂晓偶尔问他问题,他都得强迫自己把欢喜扭成不在意的心态去从容应对。

聂晓问:“今天要多做两道题,给你放你书桌上了。”

他回:“哦。”

以前他回的是:“哎呀知道了。”“又加题啊!作业已经很多了!”“还要不要我睡觉了!”“怎么老是做不完啊!”之类的。

故意晚点从画室出来以为碰不见他了吧,结果那天聂晓在教室自习出来刚好在回家路上碰见。

他假装没看见往绿化树后面儿躲,没躲过就跑,他跑不过聂晓,又被一把拉到那胸膛,箍在那苍劲有力的臂弯里。

他得平复他的心跳,放弃以往的挣扎,得保持自己的故意,不拿眼看他。

聂晓问他:“跑什么?就你那腿绊腿的跑法,躲得过吗你?”

他必须这么回:“我这是赶回家吃饭呢,我都没看见你。”

他以前是这么回的:“看见你不躲那是傻子!”“不跑等你又欺负我?我头发都快被你搓秃了!”“把你的手拿开!我要喊人了!”“我喊警察叔叔抓了你!”之类的。

晚上聂晓过来给他讲题来了。

他必须把自己的心猿意马狠狠地鞭打趴下,才把那张练习好的死水脸拿出来安上。

不管他喜欢的那脸那眼那嘴怎么在他眼前晃悠都得保持住他的不显山不露水。

聂晓打了他抠作业纸的手,没办法,全方位压制带来的就是平常没有的小动作,被打后收了手换成死盯作业本。

聂晓问他:“想什么呢,专心点。”

他又回答:“哦。”

他不能回答:“我专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