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尧把眼睛艰难挪去看自己的脚指头,就看见圆圆的大趾头在那里乱动,然后开始胡说起他的感悟:
“为什么袜子总是大指头破?而且为什么老是右脚破?好像有种宿命感,衣服会因为旧了被新的衣服淘汰,而袜子只是破了个脚指头就会被丢弃。”
冯妈妈已经系上为围裙开始煮饭了,在厨房边备菜边回答他无聊的问题:
“袜子在有些人的脚上穿破了就是被扔的命运,可在有些人的脚上穿了,破了会补,补了破了还补,缝缝补补直到不能再补才会扔掉。”
冯尧的呆毛还在这头晃,脚趾也穿透了袜子在那头动,他在这种失真的懒洋洋里头回味他妈妈的这番话,萧萧然地:
“妈妈是借由袜子来说每个人的命不同还是性格不同呢?奋斗的人生和不奋斗的人生,认命的人生和不认命的人生,可是最后袜子还是会破,还是会被扔呀。”
“那扔之前,穿的次数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吗?”
聂晓刚刚到家,听见他们关于袜子人生的讨论,带着笑脱了外套,去洗手,擦手的时候和冯妈妈笑谈:“补袜子可不是人人都会的。”
冯尧把手放沙发背,支起身露出半颗头去看聂晓,声音透过沙发背问他:“你会补袜子?”
聂晓瞧着他的几根呆毛:“我不穿袜子。”
冯妈妈摘着菜,诧异看向聂晓:“你不穿袜子?怎么会有人不穿袜子?”去看他装进拖鞋的脚,还真的不穿,关心,“大冬天也不穿?不冷吗?”
“穿了也不暖和,冷了操场跑两圈儿就热呼了,我是不喜欢每次脚趾穿破袜子的感受,干脆不穿了。”
聂晓和冯妈妈说起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自在,是小学三年级的一天。
早上穿好袜子出门的时候袜子还是好的,快走到学校就感觉指头被什么束缚了,把脚拿出来一看,袜子破了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