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决绝想法如野火滋长蔓延,那个噩梦分明都快要彻底消失了,那天的一幕幕却无一不与ban噩梦重合,比噩梦更让他生不如死。
还不如就死在那个幽暗绝望的巷子里,还不如就此死去。
说来可笑,越是想到这个,安诺越清醒,立刻被身体各处的疼痛席卷。
他没有动,眉头都没皱一下,鼻间充斥着淡淡消毒水气味,最重要的是,傅贺城也在。
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他都在,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很想看看傅贺城,却不敢睁眼。
原来情怯的感觉是这样,安诺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可是当时年纪小除了害怕也难有旁的想法,如今长大了,想得也多了,整个人更浑噩起来。
他分明感觉自己不敢面对傅贺城而龟缩着假装昏睡,却不由自主地在听见傅贺城出了病房时猛然睁眼。
门锁咯嗒一声令他喉间仿佛被棉花堵住,偌大的病房只余仪器冰冷地跳动,安诺极其缓慢地强撑着坐起,他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抬起的左手狠狠颤抖着,一把握住床边的杯子。
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冷眼看着那个精美的杯子给他扫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安诺的心渐渐随着忍受满身伤痛捡在手中的碎片而提起,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要干什么。
看见血花飞溅在纤尘不染的病床上,安诺无力地躺下了,尝试着动了动完好的那只手,身体应是恢复了控制。
他呆呆地倒在床上,救命的按钮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他是绝没有力气去按下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