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吕懿,对方的睫毛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雪,微皱着眉,似是催促。
这短短一瞬他忽然想明白了,不是吕懿奇怪,而是自己奇怪。吕懿只是在大雪纷扬的恶劣天气出于人道主义关心旧识,自己却一惊一乍地像只炸了毛的猴子。
越想可以表现出不在意越是手忙脚乱藏不住拙。
想明白了这层关系,但楚谌还是说:“不麻烦了,我打车去酒店。”说着将吕懿握着的那只手往前伸了伸,吕懿胳膊扭不过来,自然松开了手。
楚谌顺势弯腰,握住了自己行李箱侧面的提手。
吕懿没松手。两个人就像拔河比赛的两端,在雪天里各拉着行李箱的一边,维持着平衡,谁也不肯先放手。
“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暴雪,看这天你等不到的士的,酒店不一定有空房间。谌哥,他们飞机落地的时候肯定会找你,只住几个晚上而已。”
拔河的中线往吕懿那边偏了几分,楚谌猛地一把又扯了回来。
“你快回家吧,不用担心我,我有地方去。爸爸妈妈那边,我会自己跟他们说。今天多谢你接我回来。”
实在不行他可以找导师帮个忙,第二天再慢慢找酒店。
总归自己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自己也能对自己负责。
但显然吕懿不觉得他说的“有地方去”是多好的地方,当即沉了脸。眼见雪越来越大,干脆一用力把行李箱拽回自己身边,连带着楚谌都踉跄两步,又被他一把扶稳。
两个人一时间贴得极近,吕懿的声音从上往下落进楚谌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