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他推着割草机赚零花钱,之后就是少年时期的吕懿。吕懿用零花钱给他买过许多东西:甜得腻人的果酱馅饼,跟自己同款的篮球鞋,一顶怪异的毛线帽,还有许多吕懿觉得他会喜欢的东西。
楚谌则在这个院子里看着吕懿学会骑车,学会滑板,看着他从七八岁一直到长得比自己还高。他们共同在院子里经历了许多次的夏夜烧烤派对,以及冬日的扫雪劳作。
这些温情片段还历历在目,但此刻他们站在曾经每天一起出门都要踩过的台阶踏板上,迎着雪僵硬对视。
“很晚了,你要去哪?”
先开口的依旧是吕懿。他觉得两个人僵持了太久,如果自己不开口的话,没准楚谌会一直在这里跟自己熬着,变成一堆雪人。
楚谌甩了下麻木的胳膊,却甩不开吕懿的手:“我找个酒店。”
“雪这么大,你要怎么去酒店?走吧,我带你回家。”吕懿提着行李箱拾级而下,一会就走到他的前头,整个人暴露在大雪中。
回家?
在这里还有哪个地方能被吕懿称为“家”?
楚谌的脑海里立刻闪过那座海边的二层小楼,以及他们共同居住的这六年来的点点滴滴。
吕懿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
邀请已经离婚的伴侣回到之前的婚房再住一晚,他怎么就能这么毫无芥蒂地脱口而出?
楚谌自然是不愿意去住的,他觉得荒谬,可笑,烦闷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