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

周郁弹了弹烟灰,顿了两秒,似乎在想要从哪儿说起。

“初二那年,老爸带着我和周粥出门玩,本来是全家一起的,但我妈临时有事,就没去。回来的时候,给我妈买的礼物忘记带了,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家门口,老爸就让周粥和我先下车,他自己回去取,于是我就先回家了。”

程冶愣了一下:“你自己?”

周郁点头:“是啊自己。我当时在打游戏,没注意到周粥,她在副驾驶上睡着了,没下车。”

“然后呢?”

“然后就出车祸了。老爸全责,当场死亡,对方抢救过来了,但下半身瘫痪,以后只能坐轮椅,周粥被老爸护住,没受重伤,但精神受了刺激,病症更严重。

因为老爸去世,所以最后只敲定了赔偿款。”

程冶沉默了好一会儿:“赔偿款很多吗?”

“嗯,很多。”

周郁说道:“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最开始那几年,我真的想死,想去给老爸赔罪,但我没有,我死了,老妈、周粥、瘫痪的那家人就都完了。”

程冶的瞳孔一缩,讷讷张了张嘴。

周郁低下头,肩膀一偏撞到窗户上,嗓音更加沙哑:“礼物应该是我拿着的,可是我忘了,就因为这样,老爸才会开车回去,是我害死了他……”

他的声音在发颤,人也在颤。

程冶看着他,鼻子突然一酸,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轻拍着,急切地安慰道: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周郁有些迷茫的问道。

“谁都没错!”程冶喊道:“谁都没错!不是你,也不是你爸,也不是受伤的那家人……谁的错都不是!”

他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一个劲儿揉搓着周郁的后背,企图用这种方式给他一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