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余真感觉自己像做了场梦。

他的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全身松软,给人钉在了床上似的,无法动弹一分一毫。

他睁眼向上望,只瞧见一张在瞳孔里无限放大的脸,如厉鬼索命般,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那张宛如被灰白色腻子涂刷过的面庞,似乎用手一刮,就能在指腹上瞧见白漆漆的灰,眼眶猩红空洞,下方厚涂了层很浓的青灰色颜料,衬得那张面孔,除了倦怠之色较为明显以外,还透着股阴瘆瘆的气。

像印象派里,抽象的人物画。

“啊?”

余真被吓了一跳。

但给惊到了以后,余真又晃过神来,恢复了那副嫌弃的面色,哆嗦着唇,喊了声,“祁宴深,你走开,别离我那么近。”

“不是说好老死不相往来了。”

话语未落,祁宴深往他这个方向,伸了手掌。

余真以为对方要掐他。

但那双手,却搭在了自己的面庞两侧。

一如既往,滚烫的体温。

但与此同时,除了手心那里传来的温度,还有从空中落下的几滴液体,失了重般,一下一下地砸到了他的皮肤上。

余真恍惚,这才敛着红肿的眼皮,盯着对方惨白难堪的脸看。

他面无表情的问,“你哭什么?”

不管对方怎么做,在他这里,永远都只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意思。

祁宴深吸了吸鼻腔,没回他,开始哽咽,“我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

“是想弄干净,我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