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钟指向凌晨一点半,他睡了四十分钟。
邱珩头发上还夹着几颗未化的雪粒,他把外套脱下挂起,在暖风出口待了一会,褪去一身寒。
见黎扬抬着脖子盯他,眼鼻都红,他靠近,看到他遗留的泪痕。
邱珩扯一张纸巾帮他擦拭,“哭什么?”
来势汹汹的高烧肆虐,黎扬一动身子就疼,梦境的哀恸与梗塞因生理的脆弱被无限放大:“老子烧的只剩蒸发眼泪了。”
邱珩取出才从药店买回的温度计帮他测体温,387度。
邱珩研究完几种治疗感冒发热药物的说明书,挑了布洛芬混悬液,拧下量杯倒出合适的剂量,“只有儿童用的,按体重比例加两倍喝。”
黎扬有些不高兴,说:“我才不喝儿童感冒药!”
赌气的话,经了咽痛,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邱珩眉间拢合,又无奈地笑开,“你怎么病了也那么凶?”
他把量杯递到他嘴边,粉橘色的液体,调味剂的芳香。
“你不上班,跑我家来干嘛?工作不管了?”
黎扬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偏过头不喝。
“甜的,”邱珩押着他喝下,才回答他:“我想找点罪受,行了吧?”
“布洛芬半小时见效,出了汗你就不难受了。”
他拿两个枕头垫在他背后,往他身上披一条酒店的毛毯,拿起粥喂他。
邱珩舀起一勺,小心地吹凉,蒸汽熏上,他的眉峰像染了薄雾般柔和。
“邱总……”黎扬眼无端发热,嗓子滞着,低低地问:“……你现在真的不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