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页

病房里静悄悄的,陆宇宁轻轻抚摸顾向年裸露在绷带外面的眉骨,那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心,在温柔的指尖下凹凸不平,带着一点热烫。

顾向年正在发烧,虽然伤得不算严重,但是身体为了应对糟糕的状态仍旧全力在运转着。

“你一定要好啊,等你出院了,我就做你喜欢的香菇鸡汤。”

帘外雨潺潺,江城的秋天已经接近尾声,初冬的寒气被挡在玻璃窗外,这一夜宁静又漫长,两个年轻人依偎在小小的钢架床上,等待着雪落的声音。

后来的一周里,顾向年每天都喝到了浓香的鸡汤,以至于他差点对这种食物产生了生理性厌恶。

可看着陆宇宁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喂到自己嘴里,他心里又美滋滋的,连被火苗燎去了半截的眉毛都开心得抖动起来。

“喂,我现在剃了光头是不是很丑啊?”

顾向年手上缠着绷带,什么也做不了,连拿镜子都拿不起来,可看小护士们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八卦,他又有点害怕自己是不是毁容了,变成了丑八怪。

陆宇宁用纸巾擦掉顾向年嘴角上残留的汤汁,仔细观察了一下,冷静地回道:

“不算很丑,就是很像一颗水煮蛋,剥了壳的那种。”

顾向年立马眉毛就耷拉了下来。

他瞅瞅自己被缠得严丝合缝的手臂,沮丧得很:

“医生说,我背上和手上都烧得很严重,脑袋上还留了道疤,疤上面都长不出头发了,我想估计好了也和裘千尺一样,特别的难看。”

本来已经收好保温桶,打算去接一点开水的陆宇宁停下脚步,又坐回陪护的板凳上,剥了颗大白兔奶糖塞进顾向年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