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被他拥进怀里时,觉得他比我抖得还要厉害,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儿。原本不想掉眼泪,可是想到他以后的凄楚,心里,实在是疼痛难忍。
练昭被拖出门时嘶声狂吼,有如狼嚎。她在疗养院装疯这么多年,出来几天后就惨败如此,自然心有不甘。可是一个从没得到过幸福的人,无论怎样绝望,总比不上曾经极度幸福,却又不得不失去的人。
我捡起落在地上的存折。这笔钱是为练昭而存的,她只来得及用掉很小的一部分。以后的监狱生涯,是免费的。
被禁期间我没有受到太重的凌虐,但身体还是有些损伤,被送进医院。尹绘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守在我床边,即使夜深人倦,也要伏在我的枕头旁,紧攥着我的手,若想抽出,便会立即惊起,惶恐万状。
他的前生,也不知欠了我什么,赔上这么多的爱与悲哀,最终却什么也得不到。
入院这几天,总是做梦,梦境迷离,一会儿好似穿着白色长袍坐在临海的窗边,骨瘦如柴,泪落如织,一会儿站在狂风暴雨的断崖上,明明四野无人,却心知后退无路。总在向崖下凌空一跃时醒来,满面沾湿,不明白胸中积郁,所为何来。
曾幽幽问他:“你做梦吗?”
他说:“梦,都是不准的。”口气斩钉截铁,几乎落地有声。
我想,他一定梦见过失去我。
就算前世他真的逼我至死,今生,我一点也不想讨还。
练昭被警察带走前,曾说自己作恶累累,如此下场是应付的代价,可尹绘为毁练家,也曾用非常手段,所以终有一天,他也要付出代价。
说到“代价”二字时,她恶狠狠盯住我,盯得我心头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