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胥应声从布防图中抬头,只见面前的人一脸稚气未脱,神色倒也稳重,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他冷哼嗤笑道:“陛下并未正式册封,名不正言不顺的节度使位子你父亲坐得倒是心安理得。”

黄予安面不改色道:“侯爷英明盖世,怎会不知‘天高皇帝远’这种说法。”

“你一人贸然前来,你父亲难道不怕你有去无回?”

“今日突然造访是受家父所托,想与梁侯做个交易。”

梁仲胥眉宇一挑,顺着话头问道:“什么交易?”

“家父命我待在此处,换梁侯入郡中同父亲话谈。”

梁仲胥心内冷笑,见怪不怪,皱眉拒绝道:“大战在即,你以为我会在这种时候进城面敌动摇军心?”

黄予安再次拱手行了一礼,言辞诚恳:“陇西郡三十万百姓不会愿意再遭战火,而且,关于新皇登基一事,家父疑虑甚深,亟待梁侯的解答。还望梁侯念及往日忠武侯对家父的提携之恩,慎重考虑。”

“我父亲?”

“十八年前,新朝武举殿试中,家父亦应试,名列程知洲将军之下,是为榜眼。其后入了梁将军麾下,程将军离世后,家父顶替了他的将职,携家眷奔赴西疆,替太上皇守着大邕边境,这一守,就是十七年。”

黄予安轻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世人皆知家父为朝尽责近二十余年一朝反叛是愚忠,但短短半年之内,发生了这许多事,家父实在是无法理解,更觉愧对太上皇和忠武侯的栽培。未免误会加深以致陷数万万陇西百姓于水火之中,予安恳请梁侯暂时放下成见,入城同父亲详谈。我甘愿留在侯爷军中由人看守,直至侯爷安然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