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发现他的眼角有一条非常长的疤,划过鼻梁一直到另一只眼睛的外眼角。他的眼白上也有一条划痕,而且晶体似乎有点模糊。不过显然他并不是一个瞎子。

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叫什么名字?”

我说:“阿莫。”其实我压根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老人点了点头,“你是它的人?”

它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

“你还记得我是谁么?”他蹲下来,拿出了一个奇怪的九根长刀片组成的爪子,贴在了我的脸上。

那爪子很冰,而且锋利。我没说话。他笑了两声,“不记得,也是,不记得……”

脸上忽然一痛,已经被割开了一条口子。

“陈皮阿四,”老人哑着嗓子,粗糙的手指刮过我脸上的伤口,“记住了吗?”

狂喜,愤怒,悲痛欲绝,恨意入骨。

我平静的感受着这些情绪,麻木不仁,念道:“……陈皮阿四。”

随着这个名字出口,眼前应该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老人身体里突然点燃了一把野火,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神情都变得像是年轻而骁勇的野兽。

“是真的啊……”他抹开了我脸上的血,语气轻而疯狂,“是真的么……”

我从山里来,拿着一张字迹潦草的布片,浑浑噩噩走了三个月。

可惜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能勉强分辨出那布片上是我自己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