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大门轻轻摇晃着,残留着烟熏的痕迹,仿佛曾被大火吞噬过。我屏息等待,在音乐高昂的一瞬,侧身灵巧地钻了进去。

我隐蔽在货架之后,透过货品间的缝隙,一切全都清晰地展示在我的面前。

法阵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锅炉,锅中沸腾着仿佛永不会干涸的金色液体,蒸腾而出的淡金雾气顺着法阵盘桓一圈,又逸散在空气里。

那些悬挂着的人影,不是玩偶,而是蜡像。栩栩如生,表情安详,双手向下垂,一根绳子绕过脖颈,将它们吊在半空中。

我凝神去分辨它们的面容,大多都不认识,只有一张熟悉到令我的胃部如装重石般狠狠下沉。

棕色的短发,带着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的脸颊,以及微笑时唇边浮现的小酒窝。

那是阳太的脸。

为什么阳太的蜡像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离开酒店了吗?甚尔是不屑于撒谎的人。我的思绪一阵混乱,众多疑问涌上心头。

谁会制作蜡像摆在地下室里?又是为了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黑衣人行动了。他走到其中一个蜡像旁边,从大衣口袋里翻出一柄刀,切断了绳索。

蜡像重重地倒在地上,脸上磕出裂纹。

“又快烧完了。”黑衣人发出长长的叹息,拖着蜡像的腿,往锅炉方向走。他折断蜡像的手脚,就像是折断一根干枯的木柴,面无表情地添加进锅炉底下熊熊燃烧的火焰里。

火舌猛地向上窜去,咕噜噜的气泡翻滚声越发剧烈。骤然明亮的火光照清了黑衣人白色的头发,也照亮了他露出的手,烧伤造成的疤痕格外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