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玉辇就着夜色自大明宫横穿而过,到了太极宫,又自永安门入,一路南行而下。
巍峨庄严的宫阙在黑暗中岿然不动地俯视着宫道上那移动的一点,叫人看了不禁心生敬畏。那宫殿仿佛远古的兽似的,只是沉睡着,当它们一日醒来,必定张开大口吞人——
——关于这个哄人的传说,漱鸢一直记得,却半信半疑。直至今日她才明白,这并非是妄语……
帝位之争带来的残酷,从来比传说更为可怕,只有输赢生死,没有其他。
大理寺前燃烧着火把熊熊烈烈,照亮了来路上的人。守卫于门口的金吾卫执刀,怒目而视,呵斥问道,“来者何人?”
玉辇上的帘子慢慢打开了,里头跪坐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脸,只觉得不是寻常人。
金吾卫更为警惕,道,“此为禁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玉辇不急不缓地落下,那人弯身下辇,在火光中摘下帽子,露出白净的脸庞,金吾卫一见,立即长身一拜,道,“长公主——”
漱鸢颔首,低声道,“陛下遇刺之事本宫亦在场,特命宫中内禁将刺客押往大理寺,人可带来了?”
金吾卫答,“已经关押。”
漱鸢嗯了声,道,“本宫去看看。”
金吾卫听罢,面露难色,不好阻拦,却也不敢放她进去,为难道,“长公主,您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