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看到他,迫不及待地围了过来,还有人举起镁光灯打光,那“轰”地一声的动静,又把老头吓了一跳。
“儿子啊,小六子啊……你们死到哪里去了?”
老头内心都要哭出来了,但是脸上还是维持着腼腆老实的笑容。
他抬头,看着镶嵌在玻璃房子外面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本来咪咪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时迈百货公司“天外天无线电广播台”。
天啊!这里,这里就是他每天都要听的无线电的广播台播音室!
他,他要上广播了!
“老先生,能跟我们讲述一下当时的情况么?”
主持人,也就是刚才扶着他上来的美女坐在他和小六子的对面,温和地说道。
“吾……吾能说上海话嘛?吾国语很差的。一句两句还可以,多了不来赛的(不行的)。侬最好也说上海话,不然吾听不懂……”
老头实话实话的态度,引得外头的记者们又是一阵哄笑。
不过这又进一步证明了他话语的真实性。
在接下去的半个小时里,老头和小六子一搭一档,两人像是说书一样复述了当天的遭遇,包括小六子如何在看到那个东洋人第一眼的时候,就根据他奇怪的服饰看出他不对劲,还有他在行迹败露的时候,又是怎样气急败坏地骂人,结果被他们看出是日本人。
“吾年轻的时候,也是跑过很多地方的。这个人哦,一看就不是中国人。吾们上海人骂人,第一个反应是‘册那’。宁波人是‘娘希匹’。南京人是‘吊糟一逼’……那个人说‘八嘎’!‘八嘎’我懂的呀,就是日本人的‘册那’呀!”
这老掌柜在摆脱了一开始的羞涩后,就对着话筒开始表演起了自己的语言天赋,不但把外头正在写采访稿的记者,怕是把整个正在听广播节目的观众都给逗的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