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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

“你早该明白了,”解雨臣抢白一句,接着道,“你且稍坐片刻,我吩咐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吴邪点了点头。

是的,他早该懂了,可一直以来骨子里的正直与善良让他对此视而不见。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反思自己是否天真得太过了。从小读四书五经,朱子家训。施政出于仁民爱物之心;科举不为发迹,只为用所学报效国家;为官者不可悖于圣贤之道。然而今日,他残酷地看清了自己的可笑之处。原来理想与现实间尚隔着巨大的鸿沟。

反观如今之官场,讪君卖直竟已成风气。文官们找到了名留青史的捷径。多少人直言进谏,几十年得来的进士之身也可不要了,甚至付出血肉之躯也毫无畏惧。今日御前不敬,他日便可得忠臣烈士的美誉。更有甚者,罗织罪名,陷害同僚,只为自己加官进爵。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无非是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位。

皇上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终于有一日养虎为患。哪怕是一个七品官员,如今也有了敢于正面指责圣上的道德权威。且无法任意处置。否则会有更多官员,前仆后继,冒死进谏。最后皇帝坐实了昏君,上书者皆成忠臣。真是可笑可叹。

吴邪在房中枯坐了半个时辰,解雨臣终于回来了,手中却没拿食盒。

吴邪见状,起身掸了掸袍子。“怎的没有吃的,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了,讨你口饭吃竟如此难。”他说笑着,拱手欲别。

解雨臣却面色严肃,似乎有心事。吴邪都走到门口了,他也未出一声。

两人出了府门,轿夫都候得快睡着了。吴邪道了别,轿帘刚刚落下,只听解雨臣在外面唤了他一声。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