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页

解雨臣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你想的又是怎样?”

吴邪却又不答了,只说:“倒是问了我年岁,可曾参加科举,家中高堂可还安好,倒像是拉家常。”

解雨臣听得心头一跳。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吴邪道:“方才你话也未说完,如今无事了,你我好好说会儿话。”

解雨臣低头喝了口茶,才说:“时辰也不早了,你怎不回府?莫非还等着谁来接你不成……”话还未说完,便被吴邪笑着打断了:“你如今也莫要赶我走,刚才王公也说了,你在这府上如同半个主子一般,要你好生待我。左右已经这会儿了,倒不如吃了宵夜再回去。”

解雨臣听他说得诙谐,不由得也一笑,想了一会儿,才道:“那我先说件事与你听。

“万历十年,我奉旨进宫,演出铜陵畲翘所作《赐环记》。讲的是宋宁宗时,华岳上书请诛权相韩侂胄,反被下狱。那时张江陵刚刚去世,宫内竟下旨点了此剧,着实令人不解。然而圣命难违,明知此事不妥,也不得不演。当日在戏中扮演宁宗的,正是我。”

吴邪皱着眉,紧紧盯着解雨臣。

“那戏中,宁宗有一句唱词,乃出自《左传》,‘政由宁氏,祭则寡人’。此句一出,圣上脸色大变,几乎是拍案而起。那日陪同看戏的还有郑嫔及宫中宦臣,一同乌泱泱跪了一地,我那时眼前便是一黑,心中只道今日怕是人头不保。”

“然后呢?”

解雨臣轻笑了一声:“你见我好好坐在这里,便知道是无事了,皇上虽然震怒,但迁怒于我们这等人,到底有违圣德。最后皇上拂袖而去,我等也战战兢兢地捡回一条命。只是从此此剧再不可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