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家时,缘一停住了脚步,他身后的产婆没止住脚步撞在缘一坚实的脊背上。产婆揉着碰疼的鼻梁, 开口抱怨, “小伙子, 你怎么停下了?不是你妻子还等着生产吗?”
她口中的小伙子半天没个反应,就像是一尊石像僵立在这里。产婆不解地绕过缘一, 准备自己先走一步去给人接生,就看见前方的废墟上竖立着巨大、奇异的冰棱。在这个温暖的季节冰棱竟然没有被融化,还保持着形状, 甚至那寒冷的温度在向外蔓延。
产婆张大了嘴,为这个神迹而惊叹。
“那里!那里还有人!”产婆眼尖地发现了在冰棱周围打着寒颤的人。
这话一出缘一清醒过来,他快速朝那里奔跑。停留在冰棱周围的是他的妻子宇多,宇多头上包裹着黑发的巾布掉落, 一头黑发沾着冰渣黏在了她衣服后面,她的和服下面也被血染红。原本圆滚的孕肚如今消瘦下去,眨眼看上去与怀孕前的她别无二样。
宇多看见自己的丈夫终于回来, 流着眼泪用带血的双手抓住了缘一,“快救救她!快救救、救救七七!”
“这里……发生了什么?”缘一环视着周围触目惊心的溅射血迹, 又看着自己面前哭诉的妻子,宇多面色红润得完全不像是刚刚流产,他环视一周都没注意到老师的踪迹, “老师呢?”
被反问的宇多一愣,她抬手指向两人的前方, “七七就在那里啊,友人也在那里。”
缘一顺着宇多指着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片空地连阴影都不曾有,怎么会有人站在那里。
冰棱弥漫出来的冷气在空气中停滞,树叶的沙沙声不再响起,整个空间仿佛被虚无的一拳砸碎,蜘蛛网状的碎痕自缘一眼前蔓延开来。再睁眼,刚刚空无一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穿着红黑和服头上长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