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瓮里的驱魔符可是你画的?”

“是我画的。”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哪里人吗?在被人贩卖去悬山寺前,你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什么人?”

“不记得了。人贩船里,生病是常有的事,因为没法呼吸。人是被叠起来塞进去的,人太多、太挤,我们又是被藏在中间的暗层。”

“那这明殊两个字……我在这瓮里瞧见了你的名字。”

“我记得我叫明殊,我只记得我叫明殊。”

“会画驱魔符,又识字,姚夫人,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被人贩拐卖前,在你原先的家里,你的父母该是修士,甚至……可能是世家中人吧。”

金光瑶这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在百家中掀起了波澜。今日之前,百家看廖明殊,是与廖一丰一般的廖家遗孤,他们对她有敬有慕,当她是可钦不可狎的世家仙姝、仙首之妇。方才知道了廖一丰的真实出身,他们再想起这廖明殊,眼中便已带了狎昵和怀疑,狎品着她可能的来历和她与廖一丰真正的关系,也怀疑着她对廖家所为是否有参与,女匪一词已是呼之欲出。而当金光瑶用简简单单的几个问句将廖明殊最初的身份带出,他们对她的印象却是又起了波折。

这也许便是女人最占优又最可悲之处,男人本能将她当做种美丽脆弱没有主见的生物。她说她曾是那些货物中的一个——那九品凶尸的备选,于是,百家便皆忘了她之后凭着自己的狠厉成为了加害者中一员的可能,只当她是被廖一丰摆弄着、控制着的牵线木偶般的受害者。然后,当金光瑶抛出对她之前身份的猜测,这个可怜脆弱又美丽的受害者便又蒙上了一层悲剧面纱,一层让百家不寒而栗人人自危的悲剧面纱——

她并非出身民间,她可能便是廖家的遗孤,又也许便是他们中某一家不幸走失便自此入了这苦海的亲眷内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