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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给了赏赐?”

“比往日的还要厚上几分。”

张婕妤微微颌首,“你办的不错。是我没问清楚缘由就发脾气,倒让他遭了无妄之灾。”

“娘娘。”彩佩走到张婕妤身边,蹲下身子,仰头询问:“夫人来信怎么说?劲公子是张家的独苗,干份文职再妥当不过,若是从了行伍,再发生些什么意外,可该怎么得了!”

彩佩越说越后怕。

她是张婕妤的陪嫁丫鬟,父母兄嫂都在张家做事,若是这根独苗有个好歹,自己亲族势必要没了依靠。

“木已成舟啊……”张婕妤深叹,“劲儿的名字都已经上了皇榜,我还能有什么法子?今年参加春江宴的武进士比往年多了不少,黄凉国如今步步紧逼,两国早晚有一战。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劲儿又是个不安份的性子,万一打起仗来,他不冲到最前头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奢求其它。”

“那这、这该如何是好?”事关身家性命,彩佩是真着急,“公子是咱们张家唯一的男丁,若是像其余几位爷一样战死沙场,咱们张家不就……”

‘绝后’两字儿还未讲出口,彩佩就明显察觉出气氛的微妙,抬头一看,张婕妤的脸色果真阴沉地可怕。

忙跪下求饶:“娘娘恕罪!奴婢一时心急,口不择言,让娘娘想起了伤心事。”

张婕妤并未让彩佩立即起来,而是站起身,来到窗边,怔怔望了会儿天边皎洁的圆月,半晌,才喃喃道:“劲儿如此上进,我心里着实欣慰。真不愧是我张家的种啊,有血性、有胆识,凭自己的实力也能考中进士。父亲和兄长若是在天有灵,见劲儿这般有进取心,想必也能含笑九泉。”

说到这,张婕妤的声音逐渐哽咽,到最后终于绷不住声泪俱下地控诉道:“我张家但凡不是满门忠烈!我都不会阻止劲儿从武弃考文职。可我被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给搞怕了……父亲和四位兄长都战死沙场,要不是大嫂当时有孕在身,给大哥留下点骨血,我张家就要绝后!可惜,天意弄人,劲儿到底走了他父亲和叔叔们的老路。”

张婕妤的脸早已布满泪痕,眼睛虽仍在流泪,嘴边却扯起一抹苦涩的笑,这又哭又笑地模样着实叫人心酸。

彩佩也跪在一旁默默流泪。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不仅张婕妤的父兄尽皆战死,她的小叔叔和同胞兄弟也没了。父亲每每提到这事无不捶胸顿足,恨当时死的不是自己。

一主一仆就这么对着月光,迎风洒泪,默默感怀亲人逝去的悲痛。

半晌,张婕妤才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