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自感叹,半晌无言,忽然管家来报,说是贾家人到了。
申椒与严氏说了许久话,倒忘了自己还有招待客人的任务,便道了句‘失陪’,然后将圆哥儿暂且留给严氏照看,自己先去前面招待。
片刻后,申椒才姗姗来迟,严氏与她随便话了几句家常,忽然道:“我倒是从别处听来一个趣闻,是从你家大老爷岳家传出来的。”
申椒抱回自己的胖儿子,手拿着绿豆糕亲自掰给他吃,闻言,抬头问道:“贾家么?”
严氏点点头,缓缓道:“只是听人家讲,前不久忠顺亲王养的一个戏子逃跑,被抓了回来。那小倌儿也不知使的什么法子,竟是哄的老王爷回心转意,不仅不再追究他的过错,还开恩特许他从此把忠顺王府撇开,独立出去过自己的营生。那小倌儿也是个机灵的,趁老王爷高兴,看准机会向他求了门亲事,正是荣国府宝二爷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呦!还有这事儿?”申椒听得一脸震惊,“那贾家同意了么?”
严氏深叹:“怎么敢不同意?你也知道,圣上对端敬皇后娘家那是一等一的亲厚,他家犯下的罪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儿,圣上哪回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前不久吕文正公的事,换别人早被杀头了,他家大爷却只判了个不痛不痒的流放。说是流放,不过是换个地儿游山玩水罢了。现如今满京城谁敢触他家的眉头?都是避之不及。偏生忠顺王府又与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裕王妃更是忠顺王爷的嫡亲外甥女儿,这桩桩件件,哪里是贾家惹得起的?”
“话虽如此……”申椒还是觉得有点惋惜,“可常言道: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荣国府多少也是勋贵之家,他家宝二爷从小就被史老太君当眼珠子疼,金尊玉贵的,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必然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巧人儿,如今竟是白白便宜给一个戏子!也不怕失了体面。”
“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严氏冷笑,“你当谁家都跟你家似的,鸿运高照蒸蒸日上?多的是要面临后继无人家业衰败的境况。荣国府只是叫着好听,袭的爵却已经是一等将军,算哪门子的国公?也就他家老太君还在,撑住了当年的一些威仪,老太君一没,京都权贵圈都不知有没有这号人物。”
申椒被严氏这么一噎倒并不觉得尴尬,只是纳罕,“你说的未免太言过其实。谁家没有不争气的儿孙?年轻一辈儿能得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就是家族之幸事,哪里个个都能后生可畏?除了那些世袭罔替的家族,谁家传的爵位不是越来越低?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严氏看了申椒一会子,忽然一笑。
申椒被她这一笑搞的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摸了摸脸颊,发现并无大碍,于是问她:“怎么了这是?”
严氏边笑边摆手,“没什么。只是发现有个道理在你身上活生生应验。”
申椒笑骂:“要说就说,卖什么关子!”
严氏揉了揉被申椒捶的部位,慢慢悠悠道:“我原先还不怎么信女孩儿外向这个理,而今瞧你给婆家护犊子都护到了你大伯哥的岳家,才发现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