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

不过,他自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女王的交易,因为他拥有几个世纪后的常识,知道牛痘确实可以预防天花。

可她并不知道吧。

仅仅因为对他求生欲的信任吗?

可真是个莽撞任性的小公主啊。

听到他的话,安塔妮亚偏过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

随后,她微微笑了:“巧了,我也是。”

小公主脸上带着笑意,垂下的眼眸中却透不出光亮。

在此刻的维也纳,皇帝为此感到难为情,女王为此感到恼火,但所有人都只把维也纳民众的抗议视为一件虽不体面却也无伤大雅的事。

毕竟,就连法国波旁王室那种有意塑造高高在上形象的国王,也时常会面临民众冲到凡尔赛表达不满的困窘局面;哈布斯堡王室一向以亲民随和著称,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只有她一个人能够从这汹涌的人潮之中,窥见原本在三十年后才会出现在欧洲大陆的,一场被人有意搅动利用的风暴。

那场风暴将吞噬无数性命,亦将颠覆整个世界。

“叮当”一声,银刀与银盘相撞。

斯维登医生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工作。清脆的一声骤然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而在这时,安塔妮亚站了起来,面向人群:“大家都看到了。”

她小小的身影在数千人形成的包围之中,声音并不大,却如同天使的铃音般一声声敲击在人们心头,带有一种难以想象的圣洁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