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幻境他做得极其用心,灵力磅礴,可演戏的人演久了,不知不觉早已入了戏,竟将自己大半心魂融了进去,如今黄粱一梦未成,难道还要生生瞧着心爱之人再度离自己而去不成?

端午微微一笑,也不去挣那如铁钳般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掌,

“比你想的要早一些,司凤身死那日,我便已经有些回转过来了。”

那不是,洞房之后,只一夜?

他忍不住喃喃,

“这不可能。”

“师兄”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脸庞,“我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太小瞧我罢了,你一味轻看凡人,总爱用这些控制人心的手段,怎么如今自己反倒入了瓮中?”

话没说上两句,已经咳了几声,她这才发现四肢轻飘飘的,除了被柏麟攥住的那只左手还有血色,其余几肢竟若隐若现的,连同身子也变得极轻,似要向外飘去一般。

柏麟脸色越发难看,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得外面一声脆响,周围红烛高照的房间墙壁无端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有微弱的白光慢慢浸出来,同时,两人听道有个极熟悉的声音低声窃窃道,

“帝君!帝君!不好了,结界没撑住,鬼差寻过来了!你们可抓紧啊!”

司命星君简直要急得昏将过去。

其实这事情本来挺简单,他只需下界渡一渡娘娘,待她接了玉珏,便是应诏只管飞升,可娘娘偏偏倔得很,她不知帝君苦衷不得轻易下界,赌着一口气丢了性命也不肯就范,还以心头灵力养出了朵极亮的心灯。

所以说这世间最怕痴情人,痴情种子入了心,连那琉璃做的美人也甘愿为了情郎忘却一切,帝君在人间一趟,情劫入心,如何能放下?

竟是拼着上头帝尊发现也要赌一赌,造了这黄粱幻境,欲以俗世姻缘渡她一生,让她勘破。

这本都没有问题,就连他司命自己瞧见了,也忍不住抹着眼泪要赞上帝君一句:好情郎!

谁能想到人没弄回来,如今倒要把帝君给搭上了呢!

司命在幻境外瞧得分明,不远处摇摇晃晃飘来得两个身影,一个肩上扛着白幡,手里提着哭丧棒,另一个则是夹着一卷书册,不正是昆仑轮回司下吏的勾魂使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