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长风浩荡吹起长袍在风中飘荡,炊烟被狂风吹散,沈长越回过头只看见青年一腿屈起坐在巨石之顶,黑袍之下露出下颌和一截线条凌厉的脖颈,酒水顺着他仰头喝酒时紧绷的脖颈缓缓滑落。

半晌,他才转回去,以手扶额,叹道:“确实是好酒。”

——只喝了一口就醉了。

他不知道那条藏在黑袍下的虺正睁着竖瞳幽幽都看着他,像是野兽盯住了他的猎物,等待着露出獠牙。

喝醉了的沈长越在巨石上喝完酒又喝了两碗汤才逐渐平静下来,魔族处理食物的方式野蛮粗狂,特有的鲜嫩风味偶尔吃起来也是新奇。

轩辕罹那样似乎会怀疑任何食物都被下毒的人的坐在他对面,背后是热气腾腾的汤锅和稀稀落落的巨石,他恍惚觉得这人身上终于有了一股人气。

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这是我十年以来第一次有人跟我一起吃饭。”

——从他家人走后,他就没再和任何人在同一张桌子上热热乎乎吃过一顿饭,孤身一人直到去世。

说完这句他终于倒头睡在了桌上,最后所见是一抹纯净的墨色,覆盖上他的眼帘。

三尾巨熊的獠牙还没露出来,就被身后悄然缠绕的碧龙巨蚺一口咬进了脖颈,剧毒腐蚀全身,很快只剩下一团破损的毛皮。

轩辕罹抱起人一步一步朝外走去,短短的街道已经跪满了各式各样的魔,一个已经完全修成人形的魔族跪在最前方,额头堆满了细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