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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新路对江中的好处显而易见,但对那边普天辖下的邻县并没有什么好处,纯属为他人作嫁衣,可能还会抢邻县招商引资的生意。此路不是省里的重点工程,人家肯定不愿意干,不会配合。方炜珉之所以敢动工,是因为他与此县的县委书记私交颇深,按说俩人都是本地帮,一个在普天一个在会通,各自为政,很难有什么交集。但是俩人当年各自还是副县长之时,曾经相聚于省委党校,有缘,两年里得以同居一室,结伴学习,没少在一起对酒当歌。现在都进步了,都成了一县之书记,老弟的日子紧巴,苦不堪言,做大哥的怎么着也得帮一把才是。邻县的书记尽管不乐意,但被方炜珉整天追着,烦不盛烦,无可奈何,最终点头同意。这等事情自然不是在饭桌上点点头就可当真的,得签字画押,这才算尘埃落定,让方炜珉心安。

邻县都签字画押了,方炜珉以为大功告成,江中这边就放心大胆,大干快上,举县修路。没想到这边路修通了,那边却停了下来,最后五公里,人家停滞不前了。

好好的,为何会突生变故,也是事出有因,邻县的书记本来就对修这么一段路心不甘情不愿,字是签了,但不可能像江中这边热火朝天,大干快上,人家慢慢悠悠,这边方炜珉去邻县骂几声娘,邻县就动一下。但不管怎么样,人家也是在缓步向前,元旦通车的计划的泡汤了,但上半年通车应该没问题吧。但现在为何偃旗息鼓,一动不动了。是因为邻县的时局发生了变化,老同学另有高就,省委年前搞了一个从基层官员中选拔省直机关副厅级干部的活动,该书记有幸被选中,到某省厅任副厅长去了。春节前,邻县新书记就任,一句话:凭什么给江中做嫁妆啊,此事缓一缓。

牛哄哄的,不容置否。

邻县的‘惠民’工程就此停工。

方炜珉一时无计可施了,同学任书记,他方炜珉可以到同学的办公室骂娘,赖在他家不走,要吃要喝,无赖至极。现在新书记来了,很显然方炜珉以上诸多无赖的手段都不可能对新书记实施,派不上用途。

第8章 市长调研(3)

可你拿白纸黑字的合约去讨要说法,人家还不容易找借口,遇上钉子户了,拆迁有难度了,如此等等,尽是一些五花八门的理由。狗屁钉子户,那十公里路,早经测量,选的都是荒地,哪里有什么人家,倒是有个牛棚,现在新书记一上任,连牛都会开口,漫天要价了?分明就是不愿意,故意推诿,可能有什么办法?和邻县对簿公堂,打官司,今后怎么办?还需不需要加强合作了。

只能协商,至今无果。路就此成了摆设。

方炜珉诚惶诚恐:“请杨市长批评。”

杨志远没有批评,还是一言不发,只是望着不远处的那道小山梁出神。

看到杨志远没有批评,方炜珉竟然得寸进尺:还得有劳杨市长找普天的江晓槐书记、蔡腾腾市长说说话,让邻县的工程继续上马,从邻县为江中的父老乡亲借一条康庄大道。

为什么要有劳杨市长出面,因为杨市长来会通前,在普天干嘛,市委常委、副市长,普天的书记、市长,杨市长会不认识?肯定不会,说不定还关系不错。杨市长出马,肯定手到擒来,方炜珉鞭长莫及的事情,杨市长肯定轻而易举。

杨志远这次说话了:“方书记这是干嘛?强行绑架市长。”

方炜珉说:“这可不是绑架,属市长自愿,江中县属哪里管辖,会通市,杨市长是哪里的市长?普天市?显然不是,杨市长是会通市人民代表大会新选出的市长。选市长干嘛?自然是要市长为人民服务。由此推理,杨市长为江中出力,打电话,属理所当然,理应如此。”

什么逻辑。还理所当然,理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