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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氏这个角色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反人类者,他的思想偏激而恐怖,他希望利用制造恐慌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他打着“上帝选择了他”的名号来执行七宗罪,但他也从来不会否认在执行七宗罪过程中内心的快感。所以,整个过程他是十分享受的,即使是最后的死亡,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享受。

但偏偏无名氏又将这种变态完美地融合到了血液之中,隐藏在绅士有礼、良好教育的外貌之下,这种极端矛盾所制造出来的冲突感进一步形成了骨子里的冷血和残酷,就好像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一般。

这样的心态这样的心理这样的情绪,是雨果所无法触碰到的层面,也是雨果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经历过的感受。

可是仔细探究剖析之后,雨果却为无名氏构建了一个和他十分相似的成长经历,从单亲家庭到孩童时期的困难,再到追逐梦想、实现成功过程的错杂,虽然雨果的个人经历会更加积极阳光一点,而无名氏则会更加消极阴暗一点,但雨果所构建的无名氏传记的确是在自己经历上构思出来的。

相似的经历却导致截然不同的人生,这在现实生活中是十分常见的。

雨果从自己的经历里提取出了无名氏的人生,这与之前任何一次表演经历都不同,就好像是在阿蒙·戈斯的人格里寻找出美国青年杰西一样。雨果根据自己的经历找出无名氏性格和观念变异的原因,以他的理解进行了诠释和解读,最终将无名氏塑造起来。

这就好像……就好像人格分裂一般,但又不是完完全全将两个人格独立起来,彼此之间的牵扯和纠葛依旧在雨果的脑海里不断冲突和争执,这让雨果痛苦之余又感受到了刺激,也许这就是他苦苦追寻的全新瓶颈,一旦突破就可以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从进入剧组之后,雨果就一直在坚持撰写日记,他详细地从无名氏冒出制造七宗罪念头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将无名氏如何完善整个犯罪过程,包括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在生活里、工作里遇到的所有事情,甚至详细到他在地铁上听到的某段对话,从而引发的头脑风暴。

雨果每天都在撰写着,日记的风格十分错杂,时而倾向于雨果的个性,时而倾向于连环杀手的个性,时而又演变成为无名氏这样的错杂人格,这对于雨果理解无名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趣的是,当大卫·芬奇和安德鲁·凯文·沃克无意中看到了雨果写了二十多天的日记之后,惊为天人。

米尔斯和沙摩塞摸到了无名氏的家里时,在无名氏家里找到无数书籍和资料,为了呈现出真实感,大卫聘请了专业人员为电影撰写了相关书籍,全部都是符合无名氏个性的真实创作,他们前前后后耗费了一万多美元,花费了近两个月时间依旧没有完成。

现在,大卫和安德鲁看到了雨果撰写的日记,第一个想法就是把雨果的日记也加入这批资料之中,因为这就是真正的无名氏策划整个案件的记录。取得了雨果的同意之后,大卫将那厚厚的日记放到了无名氏家中的书桌上,成为了重要证据。

尽管雨果花费了大量精力去寻找自己和无名氏的结合点,不过他仍然觉得自己还是没有把握到精髓,一切只是浮于表面,因为他的脑袋始终清醒。有的时候,太过清醒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雨果对于两个不同人格的投入都还是不够深刻。

这也是雨果最近表演过程十分纠结的原因,他一直在寻找表演的平衡点——哪部分应该温和一点,哪部分又应该冷血一点;哪部分应该绅士一点,哪部分又应该残忍一点;哪部分应该冷静一点,哪部分又应该狂暴一点……

这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让雨果的大脑十分混乱。

但同时也让雨果意识到了一件事,为什么凯文·史派西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的角色是来自“非常嫌疑犯”而不是“七宗罪”,因为“七宗罪”无名氏的这个角色发挥空间还是太过狭窄了,不是角色戏份的多寡,而是角色心理深入的空间、角色与剧情依托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