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良也呵呵笑,说到,小飞,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来的不晚,我听说你最近表现越来越不好了,什么情况啊?
小飞没说话,抡起桌子上的半瓶酒,转过身,冲着身后仍旧在安静观望的人民群众大声喊道,今天,是我大哥大刀和我大嫂喜结良缘的日子,我小飞干了这瓶酒,祝我大哥和大嫂,白头到老,一生幸福。群众还没有来及鼓掌,小飞就把酒瓶子对着嘴仰着头开始往下咽,小飞这瓶酒是刚才新开的,大家也就喝了十几杯,里面起码还剩大半斤,我看小飞喝酒的样子我自己的都觉得胃疼,那可是白酒,可是北方的白酒,并且是五十二度的白酒,比自己的体温还要高,小飞就这样仰着头,咕咚咕咚的往下咽,我算了算,他分了大概六口喝完,每口一两还要多,当他喝道第四口的时候,我使劲往下咽了口唾沫,因为我都想要吐了。小飞最后一口喝完把酒瓶往桌子上一板,整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笑,果然如吉光所说,小飞是一个会抢镜头的好演员,就着半瓶酒就横扫了今天的大刀主角,大家都在站着为小飞鼓掌,小飞低着头向大家招招手,然后一使劲,又往下咽了一口,才算真正咽下去了最后一口,小飞像大家招完手转身端起我的一杯水喝下去,才把呛出的眼泪逼了回去,抹了抹嘴,说道,草,本来分六口能喝下去,结果喝到第六口的时候突然想吐,之前的喝的五口又返回嘴里,妈的,差点就喷了,还好我顶的住,又一口把那六口喝了下去,早晨两个韭菜包子,最后这大口下去的时候还带着韭菜味,真他妈恶心,我都要被我自己恶心吐了。小飞说完不光是我,大家都要吐了。
东北的老铁大哥和他的手下也被安排到了一桌,小飞入位,耗子忙完后入位,这样全部人员彻底归位,小飞似乎瞬间就被那半斤酒喝上了头,坐到位置上就滔滔不绝,大家都还没有说话,小飞就说到,你们知道我最近干嘛去了么?我去东北旅游了,去找老铁了,草,跟着老铁在他家那大山沟里呆了半个月,其实我早就想回来了,但你们不知道,东北喝白酒就跟我们喝啤酒一样,我第前一个星期跟老铁和他的朋友喝酒,喝了一个星期,喝完就醉了,又醉了一个星期,要不是昨天醒了,没准都连今天都他妈得耽误了,说完小飞又一拍我肩膀,让我有些尴尬,因为小飞是在被我骂完消失的,所以他过来之后我一直都很尴尬,小飞拍着我肩膀说,敖杰你不是号称喝酒牛比么?草,回头你也去试试,喝倒你从镜子里看到六个自己。这时我看到立本端着酒瓶子带有些激动的从后面上来,我哈哈大笑,说到,小飞,我之前自认为喝酒牛比,可是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非常谦虚了,因为真正喝酒牛逼的人在你身后呢。立本端着小半瓶白酒,过来就激动表态,说到,小飞哥,我叫立本,是辉煌的新人,早就听说小飞哥了,今天终于见到活人,您随意喝,我立本也敬你半瓶酒。立本喝完之后小飞喝了三杯,之后斜眼看了看立本,说到,小兄弟,喝酒果然牛逼啊,有我的风范,但是辉煌这个地方水很深啊,你小飞哥当年就从辉煌出去的,辉煌的人出去之后可不能光会喝酒,得能打,得一个顶一个的能打,回头有时间了让你小飞哥教你两招。小飞一说完,大家全笑了。小飞说我草你们笑什么笑,我小飞当年不能打么?小飞再说完,大家比刚才笑的更欢了。
立本敬酒之后大家没有再纠缠小飞为什么消失的问题,大家宁可相信小飞就是去东北旅游散心了,并且看小飞现在一个劲吹牛逼的流氓样子,似乎也恢复了从前,大刀没有说话,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杯酒,之后端起来,仍旧没有说话,大家都明白,这时是不需要任何语言的,于是其他人都倒满了杯子里的酒,端起来,大刀一饮而尽之后,大家纷纷仰头喝下去,刚放下杯子大刀又倒下一杯酒,再次端起来,这次大刀说了话,很认真的说到,闲话少说,只是喝酒!于是一桌人再次喝下,这一杯刚落,大刀再次倒酒,到最后,包括小飞在内,大家一起喝了十杯酒,第十一杯的时候,大刀把酒倒在地上,说到,敬包皮哥,敬垃圾。这时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只需要跟着大刀做,分别把酒倒在地上,大家各自说到,敬包皮哥,敬垃圾。
第四十六章 为了喝酒而喝酒
伴随着敬包皮,敬垃圾,伴随着一杯酒又一杯酒的下肚,伴随着一双双朦胧的醉眼,大刀的婚礼终于落下了帷幕,这一天大家依旧喝的很尽兴,和前一天晚上一样尽兴。依旧喝到了貌似没有隔阂的地步,依旧喝倒了貌似回到过去的地步,在这人员好不容易齐整的时刻,大家终于找到了年少时的欢乐,无欲无求的欢乐,只为感情的欢乐。即便是这样,本质仍旧很容易通过现象被发现,这天的突出现象就是群众的笑点普遍降低,随便一个不经意的吵闹就会引起哄堂大笑,并且这一天大家谈论的每个话题都有避重就轻的嫌疑,每个人像说好了一样,都不谈过去,也不谈现在,更没有涉及到未来,把喝酒这件事单纯的喝成了一件喝酒的事,所谈论的,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所谈论的,都是新闻联播的事,其实到后期阶段,随着我酒精摄入量的增多,我突然有很强烈的倾诉的欲望,我想要说很多事情,想说很多我所怀念的事情。我想和大家一起怀念当时刚进初中的日子,想和大家一起怀念当时和大刀打第一场架的日子,想怀念那些从互相带人打群架到一起去打群架的日子,想怀念那年牛逼的大刀把我和小飞大刚逐一收复的日子,想怀念第一次砍人的日子,想怀念跟着包皮大哥踏社会的日子,想怀念小飞跟个傻比一样在西贝家门口当哨兵追西贝的日子,想怀念为了西贝终究没有和原明做成兄弟的日子,想怀念我和小飞离家出走睡进火车站的日子,想怀念第一次进派出所的日子,想怀念和原明大决战的日子,想怀念大家短暂分离的日子,想怀念再次和金良相遇的日子,想怀念打掉罗汉帮帮老虎蛋摘掉绿帽子的日子,想怀念和太子帮结仇的日子,想怀念金良和垃圾单挑的日子,想怀念被太子帮围剿的日子,想怀念抱着金良跳楼的日子,想怀念垃圾死去的日子,想怀念和原明终于升级到仇恨的日子,想怀念金良跑路的日子,想怀念大刀入狱的日子,想怀念彭鹏被小贝砍成重伤的日子,想怀念大虎活埋小贝的日子,想怀念金良最终回归的日子,想怀念干掉外省帮的日子,甚至还想着怀念突然看到原明从车里走出来的日子。
这些我想怀念的日子,在我的脑海里四处翻腾,本身就已经有了醉意,这些一直让我无法释怀魂牵梦绕的过去更让我有些神志不清,期间我几次想要说话,却都最终在没有人阻拦的情况下生生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我一直在告诉自己,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免得说出来让大家都觉得不开心,我甚至在想,那一天和外省帮大决战的时候,倘若金良没有回来,或者说倘若金良回来却没有倚靠原明,再假设一下倘若老驴后来没有被社会大潮冲洗的那么清醒,倘若那一天,大家都从四面八方赶过来,还是这些人,还是大刀吉光老驴小飞和我的这些嫡系部队,大家聚在一起,只为了跟外省帮真正的硬碰硬,真正的拼一次命,真正的思想单纯,什么也不想,就像小时候打架那样打一场群架,那么结果会是怎样的,首先,我知道,结果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不是现在这样坐在一起丝毫不敢去碰触过去的样子,但我也知道,倘若金良和原明那一刻没有出现,倘若后来不是原明靠着自己通天的关系摆平整件事,我想大家到最后应该也再没有机会能坐到一起,按照吉光的脾气,那一天吉光或许会杀人,更或许会被杀,按照大刀的脾气,这一天大刀很有可能会二进宫,并且很有可能二进宫之后便再也出不来,而想想我自己,看看我自己的小体格,或许连命都没有拼,就已经没了命。想想这些,突然有些心酸,对金良也抱有了很大的宽容,对原明似乎也减少了些憎恨,现实就如老驴现在的生活形态所体现的,倘若我们想要更好的生活,那么就只能顺着生活,就只能依附生活,不能反抗生活,因为这样做,会搭进很多很多事情,也会搭进很多很多人,这些事情会是美好的事情,这些人有无辜的人,真要这样做,无疑是自私的。
最终我还是管住了嘴,什么也没说,因为我像老驴一样,终于承认了现实,我承认,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得不到,我承认,有些生活毁掉了就再也好不了,我承认,有些缝隙产生了就再也合不住。终究是有距离的,有些人注定是不会是一条路上的人,即便他们曾经并肩踏平过荆棘,但最终还是会在三岔路口分手,就像我和西贝,即便是脱光了搂在一起,只要没有突破最后一层的界限,那终究还是有着十八厘米的距离,当然,如果把我换成了小飞,这种距离会缩短一些。就是如此。
丢掉了这些空旷的感叹之后,酒喝起来就利索了很多,并且把喝酒这件事只当成一件喝酒的事之后也大大的延缓了喝醉的程度,这天因为大刀下午还有安排所以提前离席,之后在喝到下午两点钟左右的时候出现了一波小高潮,因为一些有辈分和一些相对辈分小的人在这个时候都自知该要离席,于是离开前纷纷端酒在这一桌告别,并且一告别就是十几分钟,尤其是十三太保告别的时候,愣是告别了半个小时,而大保在端酒来的时候还非常清醒,等到告别结束之后就被人背了出去,这一天大家都喝到了最高境界,连老驴这样不胜酒力的都喝到了一斤以上,而小飞这种来了就半斤起步的仍旧非常清醒的坚持作战,告别程序结束之后,饭店就只剩下这一桌,这时已经下午三点多,老驴也终于喝多,在手黑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离开,离开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打,不过这次大家是真没怪老驴,因为大家知道老驴这一天所表现的真的是真的。老驴和手黑走后,大虎和立本也凑了过来,继续奋战一番,喝到快结束的时候,吉光突然想到什么,醉眼朦胧的问道,小飞,老铁大哥呢?小飞说,他他,带着下面的兄,弟,弟,弟,弟先走了,没有过,过来跟你打打招呼,你放心,我,我已经安排好了。本来吉光还没有喝酒到结巴的份上,结果小飞一结巴,吉光也开始结巴,说到,安,安排到哪,哪了?小飞说,安排到,到青年路了。吉光说,我草,青年路现在还,还能住宿呢?小飞呵呵的傻笑,说到,那,那是当然,青年路现在业务越,越来越专业,都,都是小套间做爱床,只要掏钱,物美价廉。说到这小飞休息了一会,因为话说的太多了,有点累。于是喝了两口水,继续结巴着说到,本,本来我,我是想带兄弟们去高级点的地方,但老铁大大哥说了,啊就,啊就,啊就,啊就他妈的要青年路一日游,看一看当年战斗过的地方。
这时我又和立本喝了一大杯,彻底有点蒙了,站起来,跟吉光小飞一样结巴,对吉光说到,你,你,操那么多心,干,干吗,快给我,我找个地方,我也要睡睡觉,我不,不行了。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彻底失忆,因为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是真不行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耳边一阵吵闹,周围有点晃动,就像地震的感觉,在梦里我好像一直都在奔跑,还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想要醒来,却怎么也醒不来,但是感觉喘息声越来越大,就在自己的周围,一使劲,终于睁开了眼睛。
但我的眼睛并没有彻底睁开,恍惚中看到小飞躺在我旁边的一张床上,我又闭上了眼睛缓缓神,问道,小飞,这是哪家宾馆,怎么这么吵。小飞说,等,等会再说,我,我正忙着。我仍旧闭着眼睛,说到,我草,都喝了多长时间了,怎么说话还结巴,你他妈还行不行了。之后有个女人的声音,说到,大,大哥,小飞哥行,真行,都半个小时了,还在,还在,我草,啊,啊,还在……
我揉着脑袋坐了起来,顺手抄根烟点上,之后这个女人继续说到,大大哥,能给我也点根烟么,我,我快不行了。于是我伸出胳膊,努力把我自己的烟递过去,这个女人上下还在晃着自己的身体,两个该颤的地方都在颤,只是在这种活动期间艰难的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接上烟,吸了一口,马上又变得亢奋起来,继续晃着脑袋做活塞运动,边做边喊道,哥哥,不要停,不要停。我说,小飞我好渴,你能不能停一下,把你左边的那杯水给我。小飞还在闭着眼睛做享受状,说到,你自己拿,我,我就没动,上边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