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金良的还是太子,虽然他语言组织能力不强,但是他动手能力极强,他没骂赢金良,于是直接用实际行动还击。
世界好像安静了很多,这个小阶段也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攻势再次短暂停了下来,我有些愣,因为我看到金良的两只手正捂着肚子,肚子上面,插着一把刀子,鲜血从伤口里往外喷,我还看到一团黏黏的东西,不知那是不是金良的肠子。
伤口带给金良的反应很快,金良已经呈现出昏厥的状态,先是站着,然后身体慢慢往下滑,闭上了眼睛,这时大刚已经不知去到了哪里,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搭着哭腔冲着操场上喊,吉光,吉光,金良被捅了,你快让他们过来啊!
吉光这时也不知道正在哪里,大家被彻底打散了,操场上都是人,乱七八糟的,都在跑动,我看不清人群里谁是吉光,敌人也不准备给我这个机会,我看到他们再次围了上来。金良已经中了刀,看来他们还得替太子打工卖命,这时我明白现实已经无情的到来,整个人都已经绝望,因为只能靠自己了。我一直都很习惯靠金良靠大刀靠吉光,每次都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才想起靠自己。我咬着牙,趁着自己还没有被打晕,趁着金良还没有受到二次伤害,流着眼泪,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一只手驾起金良的胳膊,另一只手搂着金良的腰,把腿抬高,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刀闪电,心里扑通一下,然后就从二楼的护栏上跳了下去。周围是短暂的风声,只有一秒,就着地了。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重大的飞跃,不知道那算不算破茧成蝶的过程,虽然整个过程只有一秒钟,我几乎都没有印象,但是从那一次飞跃之后,我十分喜欢许巍唱的《像风一样自由》,当时我就像一阵风一样,很自由,当然,差一点,我就被自己身边嗖嗖响起的自由的风,给吓疯了。
大家都说,当时你和金良跳下来的那一刻,完全就是十八中两壮士,也就是从你和金良跳下来的那一刻,和太子帮的纷争,终于结束了。因为不是每个人,在那个时刻,都可以抱着自己的兄弟,从二楼跳下去的。大刀当时也是很激动的问我,敖杰,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大家都说你真是个爷们,平常跟个娘们似的,关键时候才发现你是个纯爷们,快被人干死了还不忘了带着金良一起跑,不过你说实话,当时你是不是害怕自己跳下来被摔死,所以拉着金良当护垫用啊。
当时我正在医院里,气宇轩昂趾高气扬的抽着烟,我往大刀的脸上呸了一口,说到,小刀兄弟啊,首先,我纠正你一个问题,你敖杰哥我平常也是非常爷们滴,是从来没有娘们过滴,其次,我还要告诉你,无论在外面见到谁,还是要强调敖杰哥舍命救金良这一段,明白了没有?
这时吉光也站在我旁边,我的这根香烟已经快要抽完,于是冲他努了努嘴,吉光没反应过来,大刀站起来骂道,小吉,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价,没见敖杰哥烟快抽完了么,还不赶紧拿烟灰缸去。
吉光立刻反应过来,像一个小弟一样端了个烟灰缸过来,我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烟腻掉,当然,因为我之前总是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在任何事情上面都没有一点发言权,所以现在我要好好享受目前的这个待遇,香烟快腻没了还在腻。直到把吉光的胳膊腻酸为止。这时我还知道,这种待遇也就是我负伤这几天,等到我痊愈了,我他妈还得跟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依旧没有发言权。
一直到现在,大家说起那件事的时候还是会心有余悸,吉光说,当时金良和敖杰就是仗着年级小,重量轻,愣是没事,如果换到现在,两个人一准都摔死在十八中楼下了。
金良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因为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二百斤,我比他好一些,我一百八。如果当时按照这个重量跳去,那么结果就只能被瞬间结果。
其实吉光说的也不够准确,那天并非没有事,着地的一瞬间,我从脚跟直接疼到了嗓子眼,感觉嗓子很痒,我估计要是再使劲疼一下没准嗓子眼就被震出了血,金良比我要严重很多,因为我们两个人都是笔直着跳下来,但是金良没有意识,身体是软的,所以一条小腿顿时就骨折,另一条骨裂,还好中间那条没事,也算是上天保佑,逢凶化吉。
我记得当时跳下来之后我反而清醒了,因为我浑身上下都是粘稠的,金良的血已经从他的衣服透了出来又粘透了我的衣服,两个人倒在地上的时候我还搂着他的胳膊,有过几秒钟的停顿,而后我感觉自己还能走,于是我站起来,背上金良,这时我才发现,我不光能走,还能跑。按照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当时我身上百分百的细胞至少有百分之八十都起了床做事,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当时能做出这样的事。
十八中的大决战基本上到这里就结束了,我和金良跳下去之后学校里所有的太子帮成员开始四下逃窜,我一直以为那是因为我给了他们视觉上的震撼和精神上的陶冶,是正义的力量,是感动中国的力量。让他们顿时就放了屠刀,找理发店剃光头当和尚去了,当然我事后知道,在我跳下去的这一刻,大刀和老驴,带着所有人,赶到了。
也就是说,我当时其实是跳早了,再晚跳两分钟,大刀就能带人杀上来,当然,在这里还是要着重强调敖杰舍命救金良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