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李庆之噙着宣姬这句话久久不回答,只像打量物件一般,目光一直在宣姬的身上来回,他不说话,身后军甲,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将军的威严。
许久许久之后,李庆之才饶有意思地开口。
“多年以后我才听闻,当年皇兄从不荒山出来,带了一个叫做宣姬的女子……夺的天下。”李庆之一边说着,一边返身下马来,朝着宣姬走近。
宣姬看着这个满身上下充斥着野心的男人,目光依旧,但却对他今夜等候之意,全部了然于胸。
“他本该老死不荒山的,因为你,才坐得天下。”李庆之缓缓走近了宣姬,身量高大,站在宣姬跟前几乎高她一个头。
“我知道,你不是人。”
“我也知道,二十年前你离开之后,上阳京畿就埋下了隐患……”
“这隐患,让上阳京畿里多了许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这些东西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皇上的心里,想要拔除,所以……你又回来了。”
说着,李庆之退了一步,给宣姬让了一道,让她一眼看去就能看清楚这街道的辉煌,上阳的巍峨。
“看看吧,你的杰作!”
他说了这么多,宣姬却仍旧是那般淡淡的样子,仿佛说的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了。她扫了一眼这空荡荡,只站满了黑甲军的街道,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也想得到这一切,我不在乎朝堂上对我朝拜的,是人,还是械!”李庆之说着,慢慢牵起了宣姬的手。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请着他的供奉,一点一点地往前走,最后停在了他的那匹黑马前。
黑马烈烈,鞍甲锃亮,为姑娘而备。
李庆之愿将半跪在地上,让宣姬踩着自己的一边膝盖上马,“鞍前马后,为你执镫。”
宣姬看着李庆之如此匍匐在自己脚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能耐,他做梦都在想要复刻李瑶之的称帝之路。
“可惜啊,李瑶之……没你这心。”宣姬悠悠地叹了一句。话音落下却换上了一抹莞尔,宣姬也随之抬起绣脚,登着李庆之的膝盖朝着鞍上而去。
“走!”
一声高喊!
李庆之如同得到神赐一般的自在,牵起这匹黑马转头朝他的军营而去。
红衣覆鞍马,将军执缰行。
……
幽幽下水道,臭水在夜晚的时候则是更加散发着恶臭的味道,充斥着这周围的一片天。这里的出水口,石栅栏都被蚀了大半。
从那堆废水里面,忽然“哇”地几声混乱,从里面冲出了三个人来。虽说十分的狼狈,倒也全须全尾,更无受伤的痕迹。
“怎么样,三哥怎么样,四哥怎么样?”花花比其他两人矫健,从水里冲出来的时候很快地稳住了自己,四下寻找着尤葫芦和崔探花。
葫芦率先从水里闷出来,后面还拖着书生,“我没事,酸腐死没死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