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聪明呢!”玄机不禁拍手称赞,但她说着神色也一沉敛,“到底我们仗着故人而来,老爹真就这般决绝,一点面子都不给?”
“你说寇天官吧?!”兴老爹轻哼了一下,言语里大是不蔑,却没有了先前那般恶狠的气势了,他长叹了一声。
“当年是他帮我们这些流民安顿在这里,然后呢,自己就走了。一群老鼠,活在下水渠,他当初要是那样做,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呢!”兴老爹说着,终是忍不住将拳头一握,他壮实的手指向院墙外面,“你们一路过来也看到了,这里的人活成什么样了。”
玄机也看到了,又看到这里一地的污水,家家如此,眉心微蹙,“这里的人,寿命……都不长吧!”
常年生活在这样重污染的地方,不是一身病痛,就是早早地死去,没有别的下场。
听到这话,像是戳到了软肋,兴老爹又转身进屋子里,继续锻他的钢,随着铁锤敲打钢片的声音落下,他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
“无人管,自然就被人欺!我们从头到尾,都不是上阳京畿的人,寇天官……”兴老爹敲打的声音顿了一下,咬牙沉声:“他做梦都没想到,他说要好好安顿的那批人,活成了现在的副模样吧!”
说着,铁锤的声音又落下。
“不如一场好死呢!”
玄机想起了在路上遇到那个乞求自己早死早超生的老人!
这就是泗水渠的现状,这些人,当年都是寇天官安顿在这里的吗?
难怪兴老爹恨寇天官呢!
说会好好安顿他们,却把他们安在这里就不管了。
可寇天官也没想到,泗水渠里的人会被当成生产机器,甚至没人在意这里的人会生活在病痛苦楚中。
他们如同活在地下的老鼠,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就行,能活下去就行,每天最好的那顿就是在水面上浮着一抹油花,薅下那层油花就是一天最美的吃食了,美其名为“炸油花”!
而地下衍生出的阴暗的,常人不愿意去干的活计,自然就有人盯上了这片挣扎着求活的人,哪怕病死,哪怕痛苦而死……他们也不在乎。
两人说着说着,忽然又沉寂了下来。
而打破沉寂的,是寇占星的一句,“他死了。”
兴老爹神情里微微惊讶,也带着一丝动容,似乎难以置信,那个曾经在上阳京畿里,多么不可一世的人,就这么死了?
寇占星语气平常,对于他来说,寇天官也是早死早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