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在山上过糊涂了。今日小暑,带点玩意儿,给你消消暑气。”贺渊边说着,边拉着他坐到树荫下边的长凳上,将匣子搁到他手里。
“你平时喜欢用紫陶碗吃酒,不妨也……试试这戗金杯。”贺渊手上没有轻浮的举止,目光却在他身上流连,饱含一种温情。
“试试”二字被刻意加了重音,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你就这么用钱?酒杯也要这般煊赫?!”宋青尘不满的埋怨了一句。
贺渊不在意的笑笑:“这戗金杯花钱也难弄来。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
似乎是终于觉得热,贺渊自顾自解下玉带,又解开盘领将官袍脱了,动作麻利。接着,又随意的把绯红官袍一叠,顺手搁在长凳边上。
如此,他身上只剩一件雪白中单,却仍然十分耀目。身后的一排栀子树,刚巧开了花。
清寒的白花,嵌在葱郁枝头上,簇拥着闲坐长凳的人。如此光景,仿佛消去了一苑的暑热。
宋青尘哑然,只呆望着他。片刻后忽然低下肩,似乎要往贺渊的身上倾过去。两人目光交触时,贺渊不可自制的眉心微动。
宋青尘忽然冲他笑了一下。
贺渊没有明白这个笑容的意思。他身子稍微僵住,宋青尘却越发贴近过来,简直差不多要躺到他腿上。
他正兀自紧张,连呼吸都停了一瞬,才发现宋青尘只是倾身把他的袍子拿了过去,缓缓展开,又重新仔细的叠着。
一阵无言后,贺渊才清了清嗓,“随便放着吧,不用叠得规矩。”
“官袍,该叠好。怎么能随意对待。”宋青尘边叠,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叠袍的时候,袍袖的起落带起一些微风,这风将两人的碎发,扇的微微摇动。宋青尘很专注,并未注意到身边人向他投来的眼神。
两人话还未说几句,忽然有马蹄声由远及近。贺渊立刻警觉地起身,往蹄声来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