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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晴只是看了电视一眼就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丈夫身上,并没有注意电视的内容,见丈夫魔怔一般的看着也不由也看着电视。

此时电视上正放着,画面上显示着安楠的名扬街,在安楠生活过多年的于晴自然认得,这里算是安楠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段。路面坑洼不平,街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夜市摊,卖什么的都有。

有些小吃摊甚至摆到了路当间,使本来就不宽的路面越发地显得狭窄了,车速也就不得不放慢了下来,再往前便是安楠娱乐场所和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地方。

而在一个巷口,则是一溜擦皮鞋的,显然这样的地方生意比较好,一个五十出头的人刚替一个过路人擦完皮鞋,正在收钱,还不好意思跟人“侃价”,略有些腼腆地说道:“您瞧着给吧,随便……”

那人扔下一张一元的纸币,起身走了。纸币飘飘扬扬地落到皮鞋箱外边的泥地里。擦皮鞋忙拾起,并用袖口小心地擦去纸币上的泥迹。

而这时似乎是拍摄者下了车,朝擦皮鞋的地方走去,对方似乎以为是城管之类的,便赶紧收了钱,背起擦鞋箱,往里面挪了挪。

那里竖着一块简陋的牌子,上面写着“下岗工人擦鞋点”。

“擦鞋点”牌子周边还有几个年龄不等的中年工人模样的人,都坐在那里,默默地等着活儿。

见不是城管之类的,也有人就拉着生意:

“两位,擦鞋吧。我可是五级车工老师傅,车工手艺好,擦鞋更不在话下,包您满意……”

只是两人似乎并不太卖此人的帐,径直走到老者面前,然后一人挨着旁边坐下,看到老者抬起脸,于晴心里一颤,也知道为什么丈夫那副激动的表情了。

老者不但丈夫熟悉,她也熟悉,是丈夫家邻居,公公的老哥们金铁生,而另一个身份则是省劳模。

而金铁生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结果:这位省劳模下岗了。

不管从哪一个身份,丈夫看到金铁生下岗擦皮鞋,这都是丈夫所绝不能接受也无法承受的。

于晴看到他的眼泪就籁籁地滚落了下来。那两颗硕大的眼泪,颤颤巍巍,颤颤巍巍地,顺着坚韧、粗糙、仿佛在高强度酸碱中经受过千百次鞣制的脸颊皮肤,流淌到嘴角上,下巴上,然后又慢慢滴落下来……

一时间,于晴鼻根都酸涩了,眼眶也都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