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翔浏览文件,低声说道:“房地产价格猛涨了,中央用房地产当经济撬棍的用意明显,谭胜利坐不住了……怪我原来想简单了,利字当头六亲不认,何况百倍千倍的利润。”
麦苗儿看他情绪不佳,笑道:“没那么严重,谭总是自家人……退一万步说,双方的协议我找律师看了,漏洞很多,我们可操作的空间很大。”
罗翔合上文件夹,抬头说道:“这事慢慢商议……嗯,你认识省市信用社的人不?我老师的女儿想从甘棠上调城里。”
“信用社?”麦苗儿托着下巴想了一阵,“哦,信用社老萧几次找来要我们存款,我推了。雨竹把他带到老朱那边给点款子打发了……哈哈,你得找这丫头,够你吃一壶的。”
罗翔听到齐雨竹的名字大为懊恼,刚才何苦戏弄她?“你怎么把她放总部?不是在延岗上班吗?”
麦苗儿瞪他一眼,“她毕竟是老朱的亲亲侄女!雨竹其实很聪明,比谷童更适合商场。”
说道谷童,麦苗儿又笑起来,“你的兄弟是个妙人,介绍了多少漂亮女孩他不喜欢,只找了镇里的农村姑娘。嗯,本性很纯很真。”
“像我一样啊。”罗翔恬不知耻的自戴高帽,他眼瞅麦苗儿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对超市的感情,想怎么做都行。还有,我又搞了一个项目,没告诉他们……”
麦苗儿轻轻一笑:“就你还纯还真了?狡猾小狐狸……我心里有数,你是到处留后路呢……干嘛总是危机感十足?你才过得累。”
罗翔的眼珠猛然睁大,居然是她懂自己,居然她才是红颜知己!
一直以来,罗翔秉性策略不离狡兔三窟,不仅财富予夺如此,甚至感情也如此一脉相承。不过,细数他的经历,却也怪不得那份薄情与多疑。
罗翔多经历了一份人情淡漠、寡情薄义的时代,缺少信仰和理想的大环境送了多少冷淡、偏激和激愤在他体内,就算身边不乏同学义气、爱人深情和长辈器重,但并没有打消他骨子里怀疑一切的种子。
却被麦苗儿看出来了!
麦苗儿收回视线,目光涣散的说道:“怎么说你呢,未雨绸缪?孤傲不群?还是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肯天下人负我?偏巧这世道就吃这一套……我很不喜欢你这样,咱们可以物质上贫乏,可以为工作疲于奔命,但精神上总得充实,活得太累,值得吗?”
罗翔再无一点潇洒,疲惫的说道:“你有允儿,生命有延续……”
“你有亲情爱情友情。”
罗翔叹息道:“是的,我得到的比我付出的多,但我还是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