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工作时间,为了工作受到意外伤害。可他偏偏在办公室大量饮酒后,死在工作单位。
对于职工意外伤害,有关部门早已制定了相关规定。出于对死者家属的政策倾斜,能给张旺定个比照工商,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比照工商,与工伤相比,差别不大,死者家属能够享受到与工伤一样的福利待遇。
“我已经向有关部门做了汇报,肯定会给你们家属一个满意的答复。”赵淼把相关政策,逐一向王丽做出交代。
王丽好像没听见赵淼在说什么,她再一次提出要求说:“我要见周铁民。”
刘冬梅昨晚等了铁民一宿,迟迟不见铁民回来,她坐不住了,把熟睡的孩子扔在家中,一个人跑到公婆家,砸开房门便说:“王丽没死,铁民不想要我了。”
周志强睡得正香,被刘冬梅的意外到来,惊得张大了嘴巴。
“冬梅呀,你别把事情看得那么窄,铁民不是那样的人。”周婶儿表面上极尽安抚刘冬梅,心里也七上八下地没了主张。
刘冬梅嘟嘟囔囔一顿宣泄,居然没打声招呼,又匆忙返回家中。
周志强老两口彻底没了睡意。
听到王丽的死讯,铁民连续几年,都不肯主动跟爹说上一句话,甚至拒不跟爹在一个桌上吃饭,他对王丽的感情,让周志强现在想来,都免不了暗暗自责。
真是造化弄人,铁民好不容易淡忘了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当上了综合厂长,对爹的态度也有了一定的改观,眼看着小日子过得芝麻开花节节高了,王丽咋又冒出来了。
最要命的是,王丽竟然成了铁民的对门邻居。
这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铁民那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脾气,一旦他动了歪心思,这个家肯定要散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周婶儿想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跟刘冬梅单独谈谈。
两代周家媳妇,周婶儿一个大字不识,刘冬梅初中没毕业,她俩没有大道理可谈,周婶儿只是根据自己对铁民的了解,告诉刘冬梅说:“哄死人不要命,你就拼了命对他好,不信他还有外心。”
“本来他就没看上我,嫌我是农村人,这下好了,他的旧情人回来了。”刘冬梅眼泪一对一双地往下流,后悔不该头脑发热,揭开了王丽与铁民的过往。
她担心铁民破罐子破摔,不顾一切地要跟王丽破镜重圆。
“如果真是那样,我就不认这个儿子,只认你和孩子。”周婶儿口是心非,她没有更多的借口,安抚刘冬梅,只能以这种方式,选边站队,尽量给刘冬梅一些安慰。
婆媳二人车轱辘话聊了一宿,天放亮了,周婶儿赶回家去给周志强做早饭,刘冬梅一头扎到床上呼呼开睡。
女儿周莹被饿醒了,她推醒刘冬梅,讨要吃喝。刘冬梅这才起床,打兑孩子吃罢早饭,又把孩子送到幼儿园,她回到家继续开睡。
刘冬梅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屋外传来嘈杂声,她才被惊醒。
张旺死了!
综合厂来张旺家搭灵棚的工人,向刘冬梅透露了这个惊天消息,刘冬梅站在那里支吾几下,居然没说出一句话。
真是屋漏偏逢连雨天。
她这边正为铁民可能的背叛忧心忡忡,张旺那边竟然主动给铁民腾位置了。
我该咋办呀。
刘冬梅站在那里,“哗哗”流眼泪,仿佛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被迫出局,成为孤家寡人了。
刘冬梅把自己关在家里,哭得双眼红肿,还不时地抽自己的嘴巴,责怪自己嘴皮子犯贱,惹下了这场大祸。
再次传来敲门声,刘冬梅吓得浑身颤抖,她屏住呼吸,不敢应答。好像张旺的冤魂,带着索命鬼上门讨债来了。
敲门声由小变大,最后开始砸门了。
刘冬梅捂住自己的耳朵,又拽过一床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敲门声停止了,传来用钥匙开门声。
就在刘冬梅惊恐万分,要寻找一个应手家伙,准备与来人拼死一搏时,铁民出现在她面前。
“你在家,咋不开门呀。”铁民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责备。
“你可回来了。”刘冬梅一下子扑进铁民的怀里,低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