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民站在那里,目送大牛开车远去,感觉有些后悔,他昨晚不该去大牛家喝酒。
综合厂的更夫,见铁民走进大门,急忙迎出来,低声说:“厂长,出事了。”
“咋了。”铁民条件反射问上一句。
“张旺可能……”更夫没敢把话说完整,指着值班室说:“刚来了两名铁路公安,点名要见你。”
坏了!
这是铁民的第一反应。
大牛昨天接到王丽的电话通知,说张旺要找他拼命,结果,他等了一整天,也没见张旺的影子。
大牛怕铁民回家,与张旺撞上,彼此言语不和动起手来,才生拉硬拽,把铁民带回自己家里。
铁民一整天没吃东西,喝了不到一杯酒,就醉的一塌糊涂。
一大早,他被妈臭骂了一顿,以为是刘冬梅醋意大发,找妈来为她站队,居然把昨天张旺要找他拼命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铁民听说张旺出事了,急忙走进值班室,表明自己的身份,并把两名公安带到自己的办公室,还原了今天凌晨发生的一场惨剧。
凌晨,调车员接到站调命令,去货场取装载完毕的货车,要编组发车,等货车出场后,当班工人发现,一个人被货车碾压致死,这个人就是张旺。
“怎么会是这样!”
铁民听到消息,顿时脑袋“嗡”地一下。
公安根据现场情况,做出初步判断:张旺满身的酒气,而且还解开皮带,半褪下裤子。估计是醉酒后去货车旁解手,被车刮到至死的。
铁民几乎在意识麻木的状态下,应铁路公安之邀,一路赶到货场,看到了铁路旁,被席子遮盖的张旺尸体。
“怎么会是这样。”铁民从听到张旺死讯那时起,嘴里不住地念叨这句话。
人们打开张旺的办公室,一股浓烈的烟酒气扑面而来。
张旺的办公室在货场二楼一角,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一组沙发,一个卷柜,临窗还有一张单人床。
这是张旺要求设置的床。他家不在本地,由于工作原因,他有时候需要留在办公室过夜。
茶几上摆放两个空白酒瓶子,还有几瓶啤酒。满地的花生皮和火腿肠包装,还有一盒开了封的鱼罐头。
如此说来,他昨天离开家,没有去综合厂找铁民,而是买了酒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烟喝酒。
铁民知道,张旺不胜酒力,不说沾唇即醉,但也不至于喝了两瓶白酒和几瓶啤酒,人得郁闷到什么程度,才能这么拼命的给自己灌酒。
这就是张旺所谓的要跟铁民拼命?
铁民看到眼前的一幕,不住地咂舌惋惜。
公安把已经做好的笔录拿给铁民看,都是当班工人的亲眼证词。
张旺昨天中午过后,坐了一辆出租车来到货场,他手拎一个塑料袋,走进办公室,估计塑料袋里装的就是酒和菜,便再也没出来。
从沙发上放着一个枕头来判断,张旺应该是喝醉了酒,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一觉醒来,迷迷糊糊的要出去方便。
厕所就在他办公室隔壁,他为啥不去厕所方便,偏要下楼去装卸现场,而且还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被火车碾压至死。
“这个就需要做进一步调查了。”
公安留下这句话后撤走了。
铁民呆呆地坐在张旺的办公桌前,看着沙发茶几上,张旺遗留下的杂物,心里空落落的。
很显然,张旺的死,跟他有一定的关系。确切地说,是刘冬梅那番话,给张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才导致他意外身亡。
从法律意义上说,这应该是一场意外,没有谁会为此负责。而从工作角度出发,张旺死在了单位,铁民作为综合厂厂长,需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从内心感受而言,铁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