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一个事实,大牛当班偷铁,导致列车脱轨,锒铛入狱,因此失去了国营工作。
大牛在几次家庭聚餐时,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提到刘冬梅的父亲刘守成,以及他和二国联手偷王八铁这事。
言外之意,如果没有这起案子牵连,他不会被判刑,更不会失去工作。
再傻的人也能听出来,大牛对刘冬梅的父亲刘守成,怀有刻骨铭心的恨。好在他与铁民的关系摆在那,又跟艳子结婚了,他和刘冬梅成了亲戚,再大的仇恨只能咽下去。
刘冬梅老早就做好了预防,认定大牛迟早也会找茬儿报复她。
现在机会来了,她戳穿了王丽与铁民的旧情,让张旺一醉不醒,大牛肯定要借这个机会,在铁民面前进谗言。
由此想来,大牛可能早就知道王丽跟张旺的关系,并故意隐瞒下这个事实,他憋了一肚子坏水,要看刘冬梅出丑。
“我真傻。”刘冬梅清醒过来,不禁给自己一个评定。
她后悔不该头脑发热,主动挑开这个谜团,给大牛提供了报复的机会。
刘冬梅与铁民共同生活了八年,铁民的淳朴与倔强,让她既感到欣慰,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铁民是个好人,也是认准一个理儿,就会一条道跑到黑的主儿。
按理说,当年铁民与刘守成的恩怨,早在周志强发病住院时,就已经开解了。他们成了夫妻,还有了女儿周莹,所有的不愉快,早该成为不被提起的模糊记忆了。
可铁民时至今日,每每见到刘守成,都忍不住要落下脸去,尽量不与刘守成对话。
逢年过节,只要刘冬梅提出要回娘家去串门,铁民总会以值班为借口,拒绝去探望刘守成。
有几次刘冬梅犯倔,公开跟铁民叫板,春节初一到初七放假,随便哪一天,只要你休息,就要陪我回娘家。
你猜铁民怎么做的,他居然从初一到初七,统统跑到单位去值班。把刘冬梅气得去向公婆告状,周志强听了,哈哈一笑说:“他是官身不由己。”
婆婆还算通情达理,当着她的面,提醒铁民说:“姑爷去看望老丈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哪条法律规定,姑爷必须去看老丈人。”铁民直蹦楞登一句话,差不点把周婶儿顶到南墙上。
从此,在他们家形成了一个规矩,逢年过节,老丈人刘守成,舔着一张老脸,拎着土特产来看望女儿。
刘冬梅知道,父亲这么做主要是为了弟弟刘冬青。
铁民是小镇火车站叱咤风云的人物,刘守成为了儿子能得到铁民的关照,只能低头服软。
所谓的习惯成自然,如今的铁民,在老丈人面前,已然是高高在上的贵宾,刘冬梅心有不满,也只能听之任之。
铁民不会真的跟我闹离婚吧。
刘冬梅感觉口干舌燥,她从床上爬起来,“咕咚、咕咚”一阵豪饮后,突然产生这样的疑问。
大牛对铁民肯定不会说她好话,何况她当时做得确实很过分。
如果真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刘冬梅打小受父亲的熏陶,形成一个认知,没事不惹事,摊事了也不能怕事。用刘守成的话说:你越怕,麻烦就越大。
刘冬梅呆呆坐在那里,给自己选择了一个命题:铁民会不会为了王丽,不顾一切跟她闹离婚。
回答是肯定的。
如果真的那样,我该怎么办。
刘冬梅挖空了心思,开始琢磨一旦事情发生,她该如何应对。
张旺酒不醉人人自醉,已经暴露了内心的脆弱,说白了,他在家里,就是一个窝囊废。
刘冬梅不知道张旺借着酒劲,要去综合厂找铁民拼命,如果知道了,她会吓尿裤子的。
她只凭自己的主观认定,想到了维护这个家庭,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搬出周志强,关键时刻上演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