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赵淼在,综合厂每花出的一分钱,都会在预算中。
“最好先拿出个预算,然后拿会上议一下。”铁民打定了主意。
“估计半个月后,就能拿出预算,到时候再说吧。”赵淼坐到沙发上,示意铁民坐过去。
铁民坐到沙发上,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赵淼又说:“这两栋楼,其中有一个楼门,设计的是一层两户,站领导和咱们住在一个楼门里,每户都是三居室。”
铁民下意识地点点头,这是他不能做主的,也是无法阻拦的。
赵淼又说:“估计这个楼门的建设费用,得从咱综合厂出。”赵淼开始吃饭,又断断续续说:“咱俩最好先做出个计划,综合厂能住三居室的有几家。”
“咱们应该先把张旺考虑进来。”铁民首先想到张旺,他说:“虽然张旺不算咱厂正式职工,可人家毕竟给货场做出巨大贡献了。”
“这个最好先跟站领导打声招呼。”赵淼没有直接认同铁民的建议,还是在形式上,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只要站领导点头,就没有谁再提出疑议了。
铁民下班回家,他没有回自家的小下屋,而是直接去了上屋。
周志强盘腿坐在炕头上,正在喝酒。
见铁民走进来,他对周婶儿说:“去给铁民拿个杯子,让他也喝点。”
如果在以往,铁民肯定拒绝。不是他有传统观念,不能跟爹同桌喝酒,而是他压根就不想跟爹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今天是个例外,他心里有事,骗腿坐在炕边上,见妈给他拿来碗筷和酒杯,他说:“爹,跟您商量个事。”
“要是大牛和艳子的事,你最好别说。”周志强先封门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事就不可能。”
“为啥呀。”铁民心里这股火,“腾”地一下就着起来了。他忍了忍,压了又压说:“大牛毕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
“我闺女嫁不出去了,非得找个劳改犯。”周志强憋闷了一整天的火气,刚刚被酒压下去,又让铁民给勾搭出来了。
“他跟别的劳改犯不一样。”铁民开解爹说:“他不像那种偷鸡摸狗的人,损人利己。”
“当上劳改犯,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周志强亲自下地,从酒罐子里舀出一碗酒,坐在炕头上,端起酒碗就要喝。
“咱们两家邻居住了这么多年,为这事闹僵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铁民站起身,准备回下午去。
“咋的,陪你爹喝口酒不行啊。”周志强瞪起了眼睛,他有太多的话,想找个机会跟铁民说,见铁民拉开架势要走,他把酒碗往小饭桌上一墩说:“你当厂长了,爹就不配跟你喝酒了。”
铁民一脸的无奈,坐下来对妈说:“人家大牛现在,一个月挣的钱,比咱一年挣的都多,这样好的条件,咱打着灯笼也难找呀。”
“钱钱钱,你眼睛就知道盯着钱。”周志强“咕咚”喝下一大口酒说:“咱是本份人家,不管到啥时候,都不能忘了德行。”
铁民一计长叹,见周志强又端起酒碗,他说:“现在最关键的事,是艳子死心塌地认准了大牛,咱谁说啥都没有用。”
“我就不信那个邪。”周志强的话语中,明显带有赌气的成份。他说:“我当爹的不同意,看她敢胡来一个。”
“你以为艳子像我呀!”铁民这一嗓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窜起来还要说些什么,见爹愣愣地看着他,便把一肚子怨气压下说:“我累了,回去躺一会儿。”
铁民走了有一会儿,周志强还没从惊讶中缓解过来。
“还愣着干啥,快点吃饭吧。”周婶儿提醒周志强说。
“真是反天了,他敢教训起老子了。”周志强喃喃自语,猛地端起酒碗,用力摔在地上,一声怒吼说:“我说不行,看谁敢说行!”
铁民怒气冲冲返回下屋,刚打开房门,传出一股炖鱼的味道。
餐桌摆好了,几道铁民平时喜欢吃的菜摆在上面。刘冬梅在侍候孩子吃饭,铁民进来,她只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喂孩子,竟然没跟铁民打一声招呼。
这是铁民和刘冬梅结婚几年来,少有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