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文扬听得直乐道:“爸,那咱家的成分够高的,怎也得是个地主资本家一类吧?”
“不是!”耿汇中摇头道:“咱家要是地主资本家,你那些叔伯们还能去当兵提干?根本不可能的事。”
耿文扬更纳闷了:“这怎么可能呢?你刚才说的,咱家有好几百亩地,还有两座绸缎庄,这不是妥妥的地主和资本家吗?解放后还能跑得了?”
“咱家还真不是。”耿汇中解释道:“鬼子来的时候,我有两个堂叔出城去当了八路。结果被一个汉奸给知道了,这小子就来威胁你老爷爷。”
他叹了一声道:“没法子,只能把绸缎庄卖了换成钱封他的嘴。”
耿文扬好奇道:“卖了一座不是还有一座吗?”
“解放前国军为了扩展城墙上的射界,把下面的铺子楼什么的都一把火给烧了。”耿汇中感慨道:“你奶奶的爸爸,也就是我姥爷,他也是开庄子的,着了火就想从里面多抢出些财物来,结果……唉!最后跑不出来给烧死在里面了。”
“啊!?”耿文扬第一次听父亲说起这件悲惨的往事,登时惊讶地呆了半晌儿后方才道:“那不是还有城外的八百多亩地呢,这样算的话咱家得是地主啊!”
“哪还有什么地?”耿汇中道:“佰城解放的时候,城外的地早就被分了大半年了,连咱老耿家六十多亩的祖坟地都给刨了,什么也没给咱剩下。”
“那最终给咱家定的什么成分?”耿文扬稀奇道:“不能是贫雇农吧?”
“城里面哪有贫雇农?”耿汇中道:“最后给咱家定的是城市贫民。因为家里确实是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全靠着跑当铺卖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才能换成钱买来粮食,整个一大家子人这才活了下来。”
他接着又忠告道:“所以我说别跟公家争。人家要是一生气把你的房子给没收了,咱也一点办法也没有不是。”
耿文扬这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担心,原来是被以前的事情给彻底吓服了。
“爸,你不用担心。”耿文扬安慰他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这房子有合法手续,他们自己发的证总不能自己不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