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爸很喜欢韩愈,认为韩愈文起八代之衰,他的文以载道的理论,深得我爸之心。同时,我爸觉得韩愈崇奉儒学力排佛老的思想,对中国的文化传承,起到了推陈出新的巨大作用。”萧佐张口闭口必称老爸,而且言谈中流露出他对萧佑的推崇,显而易见,他从小到大受萧佑的影响极大,应该是萧佑的言传身教都传承到了他的身上。
“施大师怎么看待韩愈?”萧佐见夏花和全有都不怎么说话,一切以施得马首是瞻,就知道施得施大师的名头恐怕不是浪得虚名,而是名副其实,但施大师到底是哪门子大师,他还一无所知,而且夏花和全有都不详细介绍施得的来历,他就有意考施得一考。
现在这年头,大师太多了,跑江湖的,摆地摊的,甚至是吹牛的,都能摇身一变成为所谓的大师,以施得的年轻,他也敢以大师自居,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招摇撞骗,得试过才知道,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大师不怕考验。
“韩昌黎崇奉儒学,是好事,但却没必要排斥佛老。崇奉儒学,说明韩昌黎有为国为民的君子之心,但排斥佛老,也暴露了他的思想的局限性。”施得也猜到了萧佐有意考他一考的心思,他和萧佐初次见面,彼此之间有试探的想法,也很正常,而且在谈到正事之前先闲聊热热身,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韩愈,字退之,河南河阳人(河南焦作孟州市),因祖籍河北昌黎,世称韩昌黎,为唐宋八大家之一,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对韩愈,施得很是了解,一是因为韩愈的文采,二是因为韩愈的面相。
“哦?”萧佐见施得对韩愈有不同的看法,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好奇地问道,“这么说,施大师是推崇佛老了?”
儒学是入世之学,佛教和道教是出世之学,自从汉代树立儒学为正统之后,儒学对佛教和道教一直是排斥加贬斥的态度,认为佛教的出世和道教的无为,会对帝王的统治不利,而且还大肆攻击佛家的因果论和轮回说,并认为道教的无为之说和小国寡民理论是消极避世的思想。所以,古往今来,不乏儒家传人大力排斥佛老——佛陀和老子——的例子。
其实排斥佛老的儒家传人,都只是对佛教和道教的思想要么一知半解,要么全然不解,道教的无为和小国寡民之说,其实是劝说帝王顺应天道,以不争而善胜的博大,以无为之心行有为之事,才能让天下苍生知足常乐。而佛教的出世,也是立足于世间之事,劝人向善,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故能大慈大悲饶益众生。
其实不管是道教的无为还是佛教的出世,都和儒家的修身治国平天下的道理相通,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只不过儒家追求的是世间的荣华富贵,道教追求的是修仙,佛家追求的是成佛,如果按境界划分的话,儒家是初级阶段,追求的是世间的物质和功名利禄,道教是中级阶段,追求的是现世的安稳和长生,佛家是高级阶段,追求的是来生和永世的快乐。
如果从夏虫不可语于冰的角度来说,儒家既体会不到道教的博大,更理解不了佛家的高深。或者也可以说,儒家追求的只是现世几十年的治国平天下,目光短浅,远不如道家和佛家的目光深远,道家佛家早已超越了现世,看向了更遥远更广阔的时间和空间。
施得确实是推崇佛老,但他并不排斥儒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儒家是佛教和道教的基础,只有儒学大兴于世时,佛教道教才能兴盛。
“萧董,令尊推崇韩愈,有没有研究过韩愈的长相?”施得并没有正面回答萧佐的问题,而是落到了韩愈的面相之上,他对韩愈生平中的一段经历十分感兴趣,从历史研究的角度来说,韩愈的长相并不符合唐朝的选拔官员的标准,从一个相师的出发点推测,韩愈的面相多半也不是很好。
见施得顾左右而言他,萧佐也不很是在意施得的有意岔开话题之举,反正施得关于韩愈长相的讨论,他也很感兴趣:“应该没有呀,韩愈似乎没有画相留下,无从判断他的长相是什么样子。”
施得见夏花一边小口喝茶,一边端坐如淑女,还摆出一副细心聆听的姿态,心想夏花动如清风静若处子,性格反差之大,也是少见的一个女孩。
全有则是正襟危坐,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露出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