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融很久没有这样进退维谷过了,他在屋子里踱了几趟,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强按住自己还在隐隐发抖的手,仰着脖子深深吸了口气,对那亲卫轻飘飘地吩咐道:“去把罗迟给我找回来。”
亲卫一听自己的谏言起作用了,赶忙领命而去。
周子融把几个亲信全部找来,将所有能想到的情况都规划了一遍。然后他们发现,无论怎么样,现在回华京都是下下策。
周子融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这么贸然回去,不然捞不出东笙,还得把自己搭进去。他是唯一一个站在东笙身边的人,要是他也进去了,那谁来救东笙?
女皇不打算杀他,在牢里对他来说也不失为一种保护,东笙应该暂时不会有事。
周子融想了一整天不要就这么回去的理由,最后却在半夜做了一个南辕北辙的决定——他把罗迟留下,自己带着五十个亲卫乘小舰返航。
他一路上无数次觉得自己疯了,可是每次在心里骂完自己以后,他还是会时不时催士兵们把船开快点。
“大伯,”公主被一个宫女搀扶着,急急忙忙冲进首辅府,一路上跌跌撞撞,把那宫女急得满头大汗:“殿下,殿下您小心脚下。”
蒋坤早就听到了外庭的动静,仍不急不忙地在镜子前把在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然后在脸上拾掇出一副焦急茫然的神色,这才行色匆匆地迎出去。
“哎呀,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啊?”
东漓一副快要急哭了的样子,仓皇道:“我听闻皇兄入狱了,母皇不愿意见我,大伯这可怎么办啊?”
蒋坤愁眉苦脸地四周看了看,伸出手掌往下按了按,示意公主低声,然后把公主拉过来,神经兮兮地道:“殿下啊,这事您可千万不要插手啊。”
东漓更急了:“为何?!那黑水牢哪里是人呆的地方,阴暗潮湿,鼠虫遍生,皇兄是龙血凤髓,怎么能遭这种罪?!”
蒋坤哀叹了一声:“可是……”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太子殿下谋杀朝廷命官,那可是大罪啊。”
东漓反口驳道:“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