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忘言露出这种略有不甘又忧心忡忡的神情,陶陌一瞬间觉得这玉佩似乎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玉佩,并不像白忘言所说的‘价值连城’仅此而已,应是有更深层的含义,但他回想起那块被自己一直贴身珍藏的玉佩,却又说不清有哪里特别。
在白忘言的坚持下,玉佩丢失一事只得作罢。
但陶陌仍是暗自担忧起来,甚至几夜都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尝试回忆起那女子的脸,却仍是模糊记不清,只记得那是一袭杏色衣裙,身材窈窕,发上别着一支极为特别的金钗,这女子恍然消失在人海之中,再无其他的线索。梦中,那杏色衣裙的女子飘然踏进桃花林中,而另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却是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阿陌,我的发钗好看吗?”那女童的声音环绕在无人的桃林之中。
“这可是我在林子里捡的呢,你看,金色的,上面还镶着好看的红石头!”
清脆的声音在桃林之中打着转儿,却是不见那女童的人影,以至于那环绕在耳边的甜甜笑声都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当陶陌猛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窗外一轮钩月。他急促的喘着气,抬起手来将额上沁出的冷汗擦去,夜中惊醒这件事,早已伴随了他大半的岁月……初到秋练山时,几乎每夜都被梦魇缠的无法入眠,后来拜师学了艺,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好歹是不再梦见以前的事情,但好景不长,秋水剑派生变,他流落江湖这段日子里,噩梦的内容却是丰富了许多。
梦魇随着经历不断的增长,若是早就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一场绝望,当初就应该不接受这段极为短暂的幸福时光。可真让陶陌去选,他只觉得自己还会走相同的路。
在伤痕累累之中不断前行,本就是人生的过程。
枕边人忽然动了动身子,半睁开眼望向他,轻声问道:“又被梦魇住了?”
还没等陶陌回答,半睡半醒中的白忘言就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喃喃道:“别怕,没事的,有我在……”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当陶陌刚想回话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已经又睡着了,但胳膊却还蛮横的搂在他的肩膀上,就像生怕陶陌跑了似得。陶陌看了看白忘言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横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终于还是没有动半分,自己重新合上了眼睛。
“什么?陶兄你见过那个揽月神偷了!”
好不容易干净利索了一整天的楼月鸣,如今又恢复了他疯道士的样貌,蓬乱的头发遮住那双犀利有如寒星的双眸,一身道袍破破烂烂的披在身上,猴子似得蹲在椅子上嗑着瓜子。这副德行,根本没人信他是那个一剑惊霜雪的重玄派三弟子。
这剑痴一边嗑瓜子,一边犹如看戏似得笑呵呵的看着陶陌,他面前桌上还摊着那张顾幻顾梦蝶的画作——丑的惨绝人寰的摘星揽月大盗的画像。
陶陌见他这副看戏的样子,顿时不想往下说,但念在好歹是一同办事的熟人面子上,他极为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