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眼微微眯成新月,白忘言笑起来:“好。”他转过头来,对另外两人道:“你们也听见她的回答了,既然这是圣女的意思,我们自然不能怠慢。”
“那是自然啊!”澹台盈将赤鸾刀扛在肩头,他向那半隐在白雾的祭坛投去目光,“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快过去吧,陶兄!我们过去开路!”
陶陌点了点头,可他刚往前走了两步,却忽然侧过身来,看向站在阿莎身边的白忘言:“你回去,去蝶楼里。”
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白忘言像是忽然听不懂陶陌在说什么,皱眉问道:“阿陌,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陌锁紧眉头,看着面前这被雨水浸染的白发青年,目光钉在他那合着白衣的胸口,眼前忽然重现了那次剑阁之顶的惨剧……鲜红的血花从他的胸口迸发而出,猩红的星点溅落在地,触目惊心。如今再次回忆起来,陶陌仍旧是觉得自己的心疼痛难忍。
“蝶楼里安全,这边危险。”
方才温润的笑容减退,白忘言面无表情的盯着陶陌看,尔后,冷笑一声:“陶少侠,可是在羞辱我?”
这话倒是让陶陌错愕不已:“我……”
一旁的阿莎见势不对,连忙劝道:“两位,千万不要在这时乱了阵脚啊……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呀,你千万别会错意!”
话音刚落,那白发青年只冷冷的看她一眼,圣女就觉得自己全身血液仿佛被冰封起来,她忽然觉得这雨水甚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将目光落回陶陌身上,白忘言的声音徒然降低:“阿莎姑娘为了全寨将一切赌在这次祭祀上,可临到这关键时刻,你却让我当个缩头缩脑的懦夫,这岂不是羞辱吗?”
被白忘言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猝不及防,陶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张了张嘴,也是不知该说什么,最终还是吐出那几个字:“我怕你像上次那样……”这平日沉默的剑客此时却失去了他那副寡言的样子,陶陌似乎是将自己脑中所有词汇搜寻一遍,极力拼凑,才艰难说出,“我没想羞辱你,我只是……就算是让我这条命折在那,也不想再让你出事……你不能再出事了。”
见这黑衣剑客此时神态窘迫,就像是做错了事,想极力修补却仍是笨拙的样子,白忘言那冰冷的神色也渐渐缓和,他看了一眼在旁边的阿莎,转头对陶陌缓缓说道:“我虽是不会武功,但自知之明仍是有的,自然不会碍手碍脚。只请陶少侠不要过分勉强,不然只怕我这条命挡不下两回。”
说罢,白忘言在阿莎的劝说下,与她一同向那薄雾中的祭台走去,只剩下提着灼华,不知所措的陶陌,还愣愣的站在雨中。雨水放肆的击打在他的肩头,竟是震得他心口突突的疼,方才那般话,陶陌是知道白忘言这回真动气了,可他又不知如何挽回自己的失言。
这一刻,他忽然憎恨起自己的笨嘴拙舌,若是真有口吐莲花之技,又怎会让从未与自己有过争执的白忘言如此动火。
“陶兄!快来搭把手!”白雾与雨幕之中,骤然传来澹台盈的喊声,陶陌这才将自己从沉重的雨水中回过神来,他赶忙应了一声,提着灼华剑冲进了那浓稠的白雾之中。
目送着陶陌冲进面前那一片漫无边际的白雾之中,白忘言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古怪,说是冷淡,却又夹杂了一丝突兀的担忧,此时话已出口,他自然是知道“覆水难收”这个道理,但方才陶陌在一个姑娘家面前反倒让自己躲起来,顿时让他无名火起,平日的理智荡然无存,现在回想起来,才细细思量起自己是否说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