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江令雨恨他,费尽心机要害死他,玄奕也认了。但风徽何其无辜,那些惨死的百姓又何其无辜?江令雨不该丧心病狂连他们都杀。
一时间,玄奕心情沉重,他冷眼凝视江令雨,沉下脸,冷声道:“风徽只是你用来报复我的棋子,是不是?”
不仅仅是风徽,还有好友他们。未曾想,江令雨心性,竟扭曲至此。在对方身上,玄奕再也找不出半分阿令的影子。
江令雨笑容依旧温和,道:“莲蘅大人的自信,不减当年。但你未免太高看自己。或者说,太低估在下。如此看来,千昭临死之前说的那番话,莲蘅大人是全信了。”
玄奕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江令雨:“说什么?说一件颠覆你心中风徽大人形象的事。你可知,我为何执着于修仙?”
不等玄奕回答,他自己解释道:“千昭所言的大户人家,正是江家。那位家主,是我父亲。从故事的开头,千昭就讲错了。不是修士来我家除邪祟,而是我父亲救了他们。”
玄奕皱眉:“他们?”
江令雨始终温和的脸色变了,眼神木然,冷冷道:“没错,他们!我父亲在城外遇见那名受伤的修士时,他身边还带着位生病的少年。”
玄奕听他语气,那名修士,应该不是千昭。
果然,江令雨继续道:“莲蘅大人想知道,那位生病的少年是谁吗?就是与你交好的风徽大人。他才是受到诅咒的那人。只不过,他跟我父亲没半点关系,而是那名修士的儿子。至于那名修士的身份,莲蘅大人聪明过人,想必不难猜出。”
玄奕压抑心中情绪,平静道:“是大宗师?”
江令雨冷笑一声:“除了他还有谁?千昭遭到诅咒反噬,四肢日趋枯萎,大宗师正到处为他寻找合适的躯体。再告诉你一件事,在下曾经也有一位兄长。可惜,他没活多久。大宗师跟着我父亲进入江家的当晚,我兄长就惨遭分尸,我的家人,也都被杀死灭口。幸亏上苍垂怜,我侥幸留得一命。大宗师离开后,我从母亲尸体下面爬出,占据我视野的,全是血淋淋的尸体。我在尸堆中枯坐了两天两夜,既没哭也没闹,就那么静静坐着。从此,我发誓,我一定要成为灵力高强的修士,替我的家人报仇雪恨!”
玄奕确实没想过,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如此让人毛骨悚然。
江令雨道:“在天星城,我一眼就认出了大宗师,并打探到,他竟是天极门的宗主。我想方设法,希望能入他眼,被他带回天极门。岂料,被你捷足先登。但我从未放弃,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终于成了一名天极门弟子。只可惜级别太低,多数时间,连大宗师面都见不到,何谈报仇?之后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努力,终于,我坐上了万掠宫之主的位置。早在我成为天极门弟子之前,就听闻莲蘅大人一战成名。莲蘅大人可以说,是在下孜孜不倦、学习的榜样。”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望了望玄奕,目光又落在梵度身上,道:“有时,在下还挺羡慕莲蘅大人,根基不凡,身边又总有这么多贵人相助。有清微君作为刎颈之交,就连无常君这样的人,也对你青眼相加。不是说人人平等吗?为何你我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明明同样出身下九流,凭什么你就比在下金贵?若非大宗师,在下又怎会沦落到与你等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