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毅不认为自己没有本事，只是运气差了点。他以前不管给谁做秘书，那些老总都说他做得不错，无可挑剔，但是往往一出事，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他很多时候都在反省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现在，孙泽生的问话，或许就是检验他反省自己是否彻底的机会。

别看孙泽生只有二十岁，但是何方毅在面对他的时候，却有一种觉得孙泽生比赵宏图还要高几个等级的感觉，仿佛赵宏图只是一匹狼，孙泽生才是傲啸山林的百兽之王。

“孙副董，我觉得做秘书的第一要素，是绝对服从领导的意志，严格遵照领导的指示办事，不自作聪明，不迂腐，不僭越，不推卸责任。”

何方毅一边说，一边悄悄地观察着孙泽生的表情。见孙泽生没有什么特别不满的表情流露出来，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相信地阐述他对秘书工作的具体理解。

孙泽生暗中点头，这个何方毅确实挺适合做秘书工作的，他身边确实需要有这么一位经验丰富，成熟稳重，又知进退，懂得那些分寸的人。

等到何方毅阐述完他的看法之后，孙泽生单刀直入，说道：“你既然被派到我的身边来，那么也应该知道我是公司的第三大股东。我的利益跟公司的利益是既矛盾又统一的，咱们不说统一的一面，就说矛盾的一面。如果有一天，我的利益，跟公司的利益发生冲突了，有些明显要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我需要找人做，我就找到你了，你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刁钻，也很难回答。

如果何方毅说会以公司利益为重，那么作为他主要服务对象的孙泽生，明知道你不跟他站到一边，干嘛要用你？

反过来，如果何方毅说会以孙泽生的利益为重，站在孙泽生这边，那也有问题。何方毅的劳动合同是跟美想电器签署的，也就是说给他发工资奖金的，是公司，不是孙泽生。他不帮公司，反帮孙泽生，岂不是吃里扒外。

得这样一个评语，孙泽生怎么可能重用他，怎么可能放心用他？

何方毅神色凝重，“孙副董，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我。”

“你会怎么样？”孙泽生逼问道。

何方毅牙一咬，“我会辞职的，我不干了。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孙副董您能第一时间想到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办，肯定是对我极其信任，我不能辜负这种信任。但是，我是公司的人，也不能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夹在孙副董和公司之间，左右为难，那我还不如从事件中抽身而出，既不辜负孙总的信任，也不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

孙泽生摇了摇头，“撂挑子可不是一个好选择，何秘书，你的回答让我有点失望。我明白你的心态，你是想两不得罪，但是你这样做，恰恰是把两边都得罪了。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同时又在公司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逃避了。这不是一个好的员工应该做的事情。你这样做，是没有担待的表现。一到关键时候，就撂挑子，谁敢重用你呀？”

孙泽生的话就像是一根钢针一样，直戳何方毅的心窝，他蓦然意识到自己反省的还是不够，孙泽生的话才点到了点子上。

何方毅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孙副董，让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