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惊得心尖一颤,一瞬间他在脑海中将自己做过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过了一遍,于是心里头更慌了,腿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差点自己绊自己一跤。
好险稳住了身形,他忙收回视线,将腰弯得更低。
桌案那头传来整理纸张的声音,令狐晟眼也不抬,薄唇轻启:“说。”
大总管战战兢兢地将楼内发生的骚乱禀告给了他。
听罢,令狐晟沉静如潭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他轻轻掀开眼皮,柳眉下黑色眼眸似一滩化不开的浓墨。
“祁茂金?”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是,他带来的那女人跑了,现在他的保镖们正在楼里寻人......”
令狐晟双眸一眯,周身气势陡然凌冽,手中握着的纸瞬间变成一堆碎片。
大总管吓得一哆嗦,悄悄咽了咽口水。
令狐晟抬抬袖子将碎片抖落,轻呵一声,唇边挤出一抹讽笑。
“我还没打算动他,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呵,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他语气轻飘飘的,分明是说着最残忍的话,却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真好一般随意。
大总管闻言一愣,他自然知道楼主与现任第一首领是仇人,恨不得将对方大卸八块的那种,然而世玺楼在人家的地盘上,若是真的撕破脸皮,那世玺楼怕是也要跟着遭殃。
自己才当上大总管没几天,好不容易等来了拍卖会,正想趁机捞点油水呢......
他眼底闪过犹豫,几番纠结后,终究贪欲战胜了理智,他小心翼翼道:“可、可第一首领那边要是追究——”
他这话一出,令狐晟那几乎能化作冰锥刺穿人心脏的视线便猛地落在了他身上,大总管瞬间腿软,噗通一下双膝跪地。
他抬手便扇了自己几个巴掌,随后又是咚咚几个响头,没几下额头便见了血。
“小的多嘴、小的说错话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楼主宽恕!”
他瑟瑟发抖地跪着,看见令狐晟那双擦得没有一丝污垢的皮鞋绕过桌案停在了自己面前,登时面如死灰,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完了,自己今天怕是必死无疑了......
一只瘦长苍白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脑袋。
大总管不敢直视令狐晟的眼睛,害怕得整张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令狐晟笑眯眯地看着他,将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