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后,我跟浅田来到一家以前经常光顾的日式料理店,“小船料理店”。很简单的一家料理,在一个上坡路的旁边,单层小屋,两人选了一个小桌后,踏上榻榻米,随意点了几样东西。
“在美国待的怎么样?”我盘起腿坐在浅田对面问道。
“嗯,还可以,挺好的,学校很好,住的地方也很大,街道也比东京宽敞多了,刚去的时候会有点不适应,但是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浅田一面帮我往杯子注水一面说道。
“那……有没有交男朋友?或者……”我试探性的问道。
浅田脱掉羽绒服,露出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带有欧式花纹的那种,跟纪香昨天穿的那件样式差不多,然后把羽绒服叠放在旁边坐垫上,说道,“没有,倒是有追求真子的,说实话里面还有个中国男孩呢。”
“哦,呵呵,然后呢?”我问。
“没有答应。”浅田看到服务员把餐盘端过来后,主动接了过来,放稳当后,一面伸手去剥碗里的大虾,一面说道,“真子也曾想过是不是要交一个新男朋友,但是做不到,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牧舟君的影子出现,害怕极了,我以为我再也忘不掉你了,做什么事情都感觉没有精神,每天就会发呆,也会去看海,但是不是太平洋,是墨西哥湾,不过即使是太平洋也望不到日本的,对吧?”浅田把剥好的虾仁递给我,小手上些微油渍。
我本想用手去接的,后索性直接把嘴巴凑了过去,浅田把手往后缩了一下,后笑了笑塞进了我嘴里,我也笑了笑,嚼着嘴里的虾说道,“当然看不到。那听你意思,现在忘掉我了么?”
“忘不掉,怎么会忘掉呢,被牧舟君伤透了。不过有个教授给我讲过,受伤之后,我们人会固步自封,在自己的周围呢建起一堵堵的围墙,”浅田说着跪坐在那里,拿手比划道,“然后逐渐变得冷漠或者残忍,真子不想那样子,所以后来选择坚强的面对。”
“你当时对人很冷漠么?不然那教授应该不会这么说吧。”
“嗯……”浅田歪了下头,尴尬的抿嘴笑了笑,说道,“也不是太冷漠吧,就是不爱说话。不过现在好了,当时很多人关心我的,医生……不,是老师对我都很好。所以,我也尽量会坦然的面对你,我现在”浅田耸了下肩膀,笑道,“很坦然,有没有?”
“嗯,看样子还不错。呼……”我长舒一口气,接道,“快吃吧,要凉了,来,喝汤。”
“不饿,牧舟君多吃点吧。”浅田又夹了个海鲜饭团放我碗里。
味增汤还是热的,我的心没来由的一疼,坦然么?看真子的样子确实很坦然,至少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笑起来依然那么甜美。可是真子表现出来的坦然让我有点无所适从,像是被忽略了,面对她的坦然,我突然有种抗拒,更确切说,我现在倒希望她有份不坦然,那怕她对我不理不睬,这样或许显得有点矛盾,但起码……算了,脑子很乱。
饭后我们两人去了砧公园,真子起初并不想进去,耐不住我说服还是陪我进去逛,冬天的公园伴有一种凄凉,孤零零的树头像一群苍老后却被褪去衣物的老人。公园里的河道没有结冰,天气却冷得刺骨,浅田伫立在一把长椅边,发呆般望着河水,我站在她的身侧,双手插进毛呢大衣的口袋。大衣是很休闲的那种,带有牛角扣,并不是商务大衣。
“我们回去吧,牧舟君。”真子说完后,朝双手“哈”了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