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拿医用胶布粘完最后一块纱布之后,帮韩以诚把堆在肘关节的袖子放下来,遮住这些受伤的痕迹。做完这些,李然一抬眼,发现韩以诚满脸都是眼泪。
他本来是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气氛的,一看到韩以诚这样,忍不住也鼻头一酸,赶紧再次把他抱在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情绪。
“你最近怎么老是哭唧唧的,你又不是第一天划自己了,以前也没见你老是哭啊,”李然趴在韩以诚肩膀上,听到自己贱乎乎的声音,“简直是娘爆了。”
韩以诚听到这话噎了一下,想要赶紧止住眼泪。可惜人这鼻子眼睛嘴巴一哭起来仿佛都连着,他试了好几次不但没成功,反而憋出一声猪叫。
两人愣了一会儿,都觉得好笑,但眼下这情况实在也是笑不出来。不过李然总算是把韩以诚从那种情绪里拉出来了,韩以诚甚至试着抬了抬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狰狞表情。
李然关上灯重新躺回被子里,手还跟韩以诚拉在一起。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开口问:“你特别难受的那会儿,是什么感觉,能跟我讲讲吗?”
李然问完问题,屋里就陷入一阵沉默,就在他觉得韩以诚不会再开口时,韩以诚说话了。他最开始说的断断续续的,有的地方词不达意,但他好像很坚持,非要把所有感受都描述清楚,越说越流畅,心里挤压了太久的东西一下全都倾泻出来。
“我没有想要故意隐瞒你,那感觉一阵一阵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我这样之后,都觉得下次能忍住,但是那个临界点一来,就思考不了别的事情。”韩以诚闭上眼睛,把自己放逐到黑暗里,“那种时候和平时思维完全不一样,周围全是灰的,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就一定要疼,才能感觉好一点。”
“我不想这样了,特别不想,”韩以诚最后说,“但是我努力没用,我越是忍着,最后失控的时间段就越长。”
“嗯。”李然在黑暗中点点头,“失控的感觉…真的很难熬。”
房间里面又安静了一阵,李然以为韩以诚睡着了,他悄悄捞了韩以诚一只胳膊抱着,正打算也睡一会儿时,韩以诚又说话了。
“我想快点好起来,哪怕吃药也好,影响生活也好,我想…快点康复,变成一个正常人,不想再一直当病人了。”
“你没有…”李然试图反驳一下他,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韩以诚不是“病人”,说了三个字声音就弱下去。
“你不想让我去吃药,是心疼我吗?”
“我不想让你被这个病影响太多,那些副作用你也听钱主任说了,你的健康、生活、工作,一下子全部都会被打乱,而且效果怎么样还是不定数。”